张楚岚握着剑，手在抖。

　　剑尖离冯宝宝的脖子只有两寸。

　　"楚岚，别听他的！"老天师大喊。

　　院长笑："听话，杀了这个女人，你就能解脱。"

　　张楚岚的眼睛是黑的，没有任何情感。他的手往前送了一寸。

　　"不！"王也冲过去。

　　"别动。"院长说，"你动一下，他就死。"

　　王也停住了。

　　冯宝宝看着张楚岚，眼神平静："楚岚，你醒醒。"

　　张楚岚没反应，手还在抖。他在抗拒。

　　"他在抵抗。"老天师说。

　　"意志？"院长冷笑。

　　他抬手，黑色的炁从掌心涌向张楚岚的大脑。张楚岚的身体僵硬了，剑再次往前送。

　　"宝姐！"

　　冯宝宝突然抬起手，握住剑刃。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但她没松手。

　　"你疯了？"

　　"我不怕疼。"冯宝宝说，"楚岚，你看着我的眼睛。"

　　张楚岚的剑停在冯宝宝的喉咙前。他的黑色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

　　"你想杀我？"

　　张楚岚摇头。

　　"那你杀啊。"

　　张楚岚的剑开始颤抖，越来越厉害。

　　"别逼他！"院长大吼。

　　张楚岚突然松开了手，剑掉在地上。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叫声。

　　"啊——"

　　黑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条条黑蛇，在空中扭曲。

　　"他破了我的控制！"院长惊讶。

　　"因为他是张楚岚。"老天师说。

　　张楚岚倒在冯宝宝怀里，喘着气。他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

　　"宝姐..."

　　"我在。"

　　院长脸色难看："张楚岚，你让我失望。"

　　"失望就对了。"张楚岚站起来，擦了擦嘴，"老子从来不是让人省心的。"

　　"但你的身体里还有我的黑气。"院长说。

　　"那你试试。"

　　张楚岚运转炁体源流，金光从身体里冒出来。黑气碰到金光，像油遇到了火，一下子烧没了。

　　"什么？"院长后退几步。

　　"老子有很多本事你不知道。"张楚岚冷笑，"现在轮到我了。"

　　他冲上去，拳头像流星一样砸向院长。院长想躲，但张楚岚的速度比他快。

　　"啪！"一拳打在院长脸上。

　　院长被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他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你变了。"院长说。

　　"当然不一样。"张楚岚说，"老子现在不为自己打，为别人打。"

　　院长站起来，双手结印，黑色的炁从地里冒出来，形成无数根黑色的锁链。

　　"禁术·锁魂阵。"院长说。

　　黑锁链向张楚岚飞来，把他围在中间。张楚岚想挣脱，但锁链越收越紧。

　　"楚岚！"王也想冲过去。

　　"别过来。"

　　张楚岚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炁流动。锁链的炁路很复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连着院长的心脏。

　　"找到了。"

　　张楚岚睁开眼睛，金光从身上涌出来，顺着锁链向院长冲过去。

　　"什么？"院长想切断锁链，已经晚了。

　　金光顺着锁链进入他的身体，在他心脏处爆炸。

　　"呃——"院长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

　　锁链消失了，张楚岚走过去，踩在院长胸口。

　　"说，你到底是谁？"

　　院长咳着血："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

　　"你爷爷的秘密。"院长说。

　　"你知道？"张楚岚愣住了。

　　"告诉我就放了你。"院长说。

　　"骗子。"老天师说。

　　"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判断。"院长说，"你爷爷当年为了长生门，背叛了天工院。他偷走了长生门的钥匙，想自己长生不老。"

　　"放屁！"

　　"是不是那种人，你自己去问问他。"院长说，"他没死，只是被封印了。"

　　"封印？"

　　"对。"院长说，"在昆仑山，有个地方叫长生洞，张怀义被封印在那里。"

　　"闭嘴！"

　　"不信就算了。"院长还在笑，"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会有炁体源流。"

　　"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改造过的。"院长说，"你的身体里，有人工的炁路。是张怀义在你出生前就给你植入了炁体源流的种子。"

　　"不可能..."

　　"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判断。"院长说，"但事实就是，你不是天生的异人，你是被制造出来的。"

　　"楚岚，别听他瞎说。"冯宝宝握住他的手，"你是张楚岚，这就够了。"

　　"对。"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我是张楚岚，这就够了。"

　　他转向院长："不管我是什么，你都要死。"

　　"别那么冲动。"院长突然站起来，"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帮我找到长生门钥匙，我告诉你你爷爷在哪里。"院长说。

　　"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没别的选择。"

　　张楚岚沉默了。

　　"别信他。"老天师说。

　　"我有办法让他不骗人。"张楚岚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院长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院长被掐得喘不过气。

　　"长生门钥匙在哪？"

　　"在...在张家..."院长艰难地说。

　　"怎么找？"

　　"需要...三把钥匙...一把在张家...一把在龙虎山...一把...在..."

　　"在哪？"

　　"在...炁体源流里..."院长说完，突然笑了。

　　"什么？"

　　"钥匙...就在你身体里..."院长说，"你...就是第三把钥匙..."

　　"我是钥匙？"

　　"对..."院长说，"张怀义当年...把钥匙...种在...你的炁体源流里..."

　　张楚岚松开手，院长倒在地上。

　　"所以..."张楚岚看着自己的手，"我活着，就等于活着一把钥匙？"

　　"是..."院长说，"你是张怀义...最伟大的杰作..."

　　"杰作？"

　　"人？"院长站起来，"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只是个容器。"

　　"容器？"

　　"对。"院长说，"容器装着钥匙，等钥匙成熟了，容器就没用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活着就是为了被牺牲？"

　　"很残忍对吧？"院长笑，"但这就是现实。"

　　"去你大爷的现实。"

　　张楚岚一拳打过去，把院长打飞出去。院长撞在石壁上，滑下来。这次他没再站起来。

　　"结束了？"王也问。

　　"没。"张楚岚说。

　　他走过去，看着地上的院长。院长还在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知..."院长说，"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还有...很多人...等着找你..."

　　"谁？"

　　"老不死..."院长说，"他会...找到你...取出...你身体里的...钥匙..."

　　"老不死是谁？"

　　"你爷爷的...创造者..."院长说，"也是...你...的创造者..."

　　"创造者？"

　　"对..."院长说，"张怀义...也是被...制造出来的...我也是...我们都是...老不死的...实验品..."

　　张楚岚的脑子炸了。

　　"这个老不死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院长说，"他从来没...露过脸..."

　　"命令？"

　　"对。"院长说，"我们每个人...都有命牌...命牌在...老不死手里...他只要...捏碎命牌...我们就会死..."

　　"所以你才想得到长生门？"

　　"对..."院长说，"只有长生门...能让我...摆脱命牌的控制...永生不死..."

　　"长生门真的能永生？"

　　"不知道..."院长说，"但老不死...活了...几百年..."

　　张楚岚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钥匙..."他喃喃。

　　"你可以试试。"院长说，"运炁到丹田..."

　　张楚岚闭上眼睛，炁体源流运转。炁汇聚在丹田，突然，他感觉到一团陌生的能量。那团能量很小，但很强大。

　　"这是..."张楚岚睁开眼睛，"钥匙？"

　　"对。"院长笑。

　　张楚岚运转炁体源流，想毁掉那团能量。但能量很顽固，怎么也毁不掉。

　　"没用的。"院长说，"钥匙...和你...已经融为一体..."

　　"那就把它取出来。"

　　"取出来你会死。"院长说，"钥匙...就是你的命..."

　　"命？"张楚岚冷笑，"老子活着就是为这个钥匙？"

　　"你可以选择不用它。"院长说，"但老不死...不会放过你..."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死？"

　　"不一定。"院长说，"如果你...找到...另外两把钥匙...打开长生门...你就能...获得长生..."

　　"长生？"张楚岚笑，"老子不想长生。"

　　"正常人的生活？"院长说，"你...从来就没有...正常的生活...从你出生开始...你就...注定不平凡..."

　　"去你大爷的注定。"

　　"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院长说，"你爷爷...当年也想...过正常生活...但...他做不到..."

　　"所以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爷爷...偷了钥匙...想逃离天工院...但被抓住了..."院长说，"老不死...封印了他...把钥匙...种在你身上..."

　　"所以他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当容器？"

　　"不完全是..."院长说，"你爷爷...也是...被逼的..."

　　"爷爷也是被逼的..."

　　"对..."院长说，"我们都是...被逼的..."

　　张楚岚突然觉得很累。从小到大，他一直在逃避，逃避自己的身世，逃避炁体源流。现在他才发现，这些都不是他能逃避的。

　　"所以..."他问，"我要怎么做？"

　　"找到另外两把钥匙。"院长说，"打开长生门...获得长生..."

　　"长生门打开后，会怎样？"

　　"不知道..."院长说，"但那是...唯一的出路..."

　　"你是在骗我吧？"张楚岚说。

　　"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判断..."院长说，"但我知道...你爷爷的...秘密...都在长生门里..."

　　张楚岚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小时候爷爷教他练炁体源流的日子，想起了爷爷临死前说的话。

　　"楚岚，好好活着。"爷爷说，"别像我一样。"

　　"别像我一样..."张楚岚喃喃。

　　"你想知道？"院长说，"那就去找长生门..."

　　"好。"张楚岚说，"老子去找。"

　　"明智的选择。"院长笑，"我告诉你...另外两把钥匙...在哪里..."

　　"在哪？"

　　"一把在龙虎山...老天师手里..."院长说，"另一把...在...张家的...禁地..."

　　"张家禁地？"

　　"对..."院长说，"那是...张家的...秘密...只有...张家家主...才知道..."

　　"老天师知道吗？"

　　"不知道..."院长说，"老天师...只守着...自己的那把钥匙..."

　　"所以我要去龙虎山？"

　　"对..."院长说，"老天师会帮你的..."

　　"帮我？"

　　"他是...你爷爷的老朋友..."院长说，"他欠...你爷爷的..."

　　老天师叹了口气："你爷爷当年是为了救我，才被抓的。"

　　"什么？"张楚岚愣住了。

　　"当年我们三兄弟，一起去找长生门。"老天师说，"结果被天工院抓住了。你爷爷为了让我逃跑，自己留了下来。"

　　"爷爷..."

　　"所以我答应过他，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我一定帮你。"老天师说。

　　"那龙虎山的钥匙在哪？"张楚岚问。

　　"在祖师殿。"老天师说。

　　"谢谢老天师。"

　　"不用谢。"

　　老天师转身往龙虎山的方向走去。王也跟了上去。

　　"楚岚，你没事吧？"冯宝宝问。

　　"没事。"张楚岚说，"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欠爷爷太多了。"

　　"不欠。"冯宝宝握住他的手，"你爷爷...是自愿的。"

　　"自愿？"

　　"对。"冯宝宝说，"他...爱你...所以他...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张楚岚看着冯宝宝，突然觉得很温暖。

　　"宝姐..."

　　"嗯？"

　　"老子会找到钥匙，打开长生门，救出爷爷。"张楚岚说。

　　"我陪你。"冯宝宝说。

　　"嗯。"

　　两个人手牵手，看着老天师和王也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

　　"接下来去哪？"王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北京。"老天师说。

　　"北京？"王也惊讶，"张家的禁地在北京？"

　　"对。"老天师说，"表面上，张家早已没落。但实际上，张家的势力渗透在各个地方，北京只是其中之一。"

　　"那我们去北京，找张家家主？"

　　"不。"老天师说，"张家家主不会见我们。我们需要自己去找。"

　　"怎么找？"

　　"有人能帮我们。"老天师说，"一个知道张家秘密的人。"

　　"谁？"

　　"诸葛青。"老天师说。

　　"诸葛青？"张楚岚说，"他在哪？"

　　"北京。"老天师说。

　　"那我们赶紧去北京。"张楚岚说。

　　"好。"老天师点头。

　　张楚岚回头，看着地上的院长。院长还在笑，但笑得越来越弱。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天真..."院长说，"你以为...找到钥匙...就能救你爷爷？"

　　"什么意思？"

　　"长生门...不是谁都能打开的..."院长说，"它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命。"院长说，"打开长生门...需要...献祭...你...钥匙的容器..."

　　张楚岚愣住了。

　　"你骗我。"

　　"骗不骗你...你自己判断..."院长说，"但我知道...老不死...绝对不会...让你活着...打开长生门..."

　　"什么意思？"

　　"他会...在你打开长生门的那一刻...杀掉你...然后...自己享受...长生..."

　　"所以他才一直等我长大？"

　　"对..."院长说，"你就是...他培养的...祭品..."

　　张楚岚突然觉得一阵寒意。

　　"去你大爷的祭品。"

　　"你打不醒我的..."院长还在笑，"你永远...都是...祭品..."

　　"老子才不是祭品。"张楚岚说，"老子是张楚岚。"

　　"张楚岚？"院长说，"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个笑话..."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就是个笑话..."院长说，"你以为...你能改变命运？别做梦了..."

　　"命运？"张楚岚冷笑，"老子从来不相信命运。"

　　"你迟早会信的..."院长说。

　　"那就到时候再说。"张楚岚转身，"我们走。"

　　他不想再听这个疯子说话。

　　"楚岚。"冯宝宝跟上他。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我知道。"

　　两个人跟着老天师和王也，往北京的方向走去。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北京，老子来了。"张楚岚喃喃。

　　他握紧拳头，金光在指缝里闪烁。

　　这一次，他不会输。

第三十五章 剑指人心

第三十五章剑指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