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的风雪把两个人的脚印都盖住了。
王也每走一步就要喘半天，冯宝宝扶着他，两个人走得越来越慢。
"歇会儿吧。"王也说，"我走不动了。"
冯宝宝停下，扶着王也在雪地上坐下。王也的伤很重，脸色白得像纸。
"你没事吧？"
"死不了。"王也苦笑，"就是有点费劲。"
"那我们继续走。"
"急什么。"王也靠在石头上，"楚岚暂时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天工院想从他身上得到炁体源流，不会轻易杀他。"王也说，"他们得先研究，怎么把炁体源流提取出来。"
"那要是他们提取出来了怎么办？"
"那就麻烦了。"王也闭上眼睛，"炁体源流如果被天工院掌握，整个异人界都要遭殃。"
冯宝宝没说话，眼睛盯着雪山顶。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雪。
"宝姐。"王也突然说。
"嗯？"
"你相信楚岚是实验体吗？"
"不信。"
"我也觉得不对。"王也说，"张怀义是什么人，我们都很清楚。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天工院做实验？"
"那老人说的那些画面呢？"
"可能是假的。"王也说，"天工院擅长这种手段，用假象来迷惑人心。"
"那楚岚为什么会被那些画面影响？"
"因为黑气。"王也说，"黑气能放大人心里的恐惧和怀疑。楚岚心里本来就有疙瘩，黑气一刺激，就容易崩溃。"
"那我们怎么救他？"
"先找到老天师。"王也睁开眼，"老天师是张怀义的师父，也是最了解天工院的人。只有他能解开楚岚的身世之谜。"
"老天师在龙虎山？"
"对。"王也说，"龙虎山是张楚岚的家，老天师一定在家。"
"那我们赶紧走。"
王也站起来，两个人继续往山下走。越往下走，雪越薄，路越好走。走了四个小时，终于到了山脚下。
"怎么下山？"冯宝宝问。
"坐车。"王也指了指路边的小牌子，"这里到格尔木有班车，坐班车到格尔木，再坐火车去龙虎山。"
两个人等了半个小时，班车终于来了。车上全是当地人，挤得水泄不通。王也和冯宝宝挤在后面，一路颠簸到格尔木。
格尔木的火车站人很多，王也买到了两张去龙虎山的票。火车要开二十多个小时，才能到龙虎山脚下的贵溪。
"这么久？"
"忍着。"王也找个位置坐下，"二十多个小时，能睡就睡。"
火车缓缓开动，昆仑山越来越远。王也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张楚岚的身影。
"楚岚..."他喃喃自语，"你一定要挺住。"
冯宝宝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羊皮纸。羊皮纸上的点越来越少了，剩下的点也越来越远。
"宝姐，你在想什么？"王也问。
"我在想，楚岚现在在哪。"
"不知道。"王也说，"但我知道，他肯定在天工院的一个秘密基地里。"
"秘密基地在哪？"
"不知道。"王也说，"天工院的基地很多，藏得也很深。我们得先找到老天师，让他帮忙找。"
"老天师能找到吗？"
"能。"王也说，"老天师的人脉广，手下也多。只要有线索，他就能找到。"
火车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终于到了贵溪。几个人下车，转车去龙虎山。
龙虎山很雄伟，山门上有块匾额，写着"道教祖庭"四个大字。山门两边站着两个道士，穿着道袍，拿着拂尘。
"二位是？"一个道士问。
"我是天师府的王也。"王也拿出腰牌，"这是来见老天师的。"
道士一看腰牌，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王也师兄。请进，老天师在天师殿等您。"
两个人走进山门，沿着台阶往上走。龙虎山很漂亮，两边是绿树，中间是青石板路。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斑斑驳驳。
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天师殿。天师殿很雄伟，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殿前有个大香炉，香炉里燃着香，烟雾袅袅。
"老天师在里面。"道士说，"二位请进。"
王也和冯宝宝走进大殿。大殿很宽敞，中间放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个老头。老头穿着黑道袍，胡子花白，眼睛半睁半闭，正在打坐。
"老天师。"王也上前一步，鞠了一躬。
老头睁开眼，看着他们："王也？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禀报。"王也说，"张楚岚被抓了。"
"张楚岚？"老天师皱眉，"怎么回事？"
王也把昆仑山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老天师听完，沉默了很久。
"天工院的院长出来了。"老天师说，"看来，长生门被毁，刺激到他们了。"
"老天师，天工院院长说，张楚岚是天工院的实验体，编号002。"王也说，"这是真的吗？"
老天师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张怀义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张楚岚的身世？"
"没有。"王也说，"张怀义只说，张楚岚是他的儿子，从小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那就是了。"老天师叹气，"张怀义也是没办法，才把张楚岚的身世隐瞒下来。"
"那张楚岚真的是天工院的实验体？"
"不是。"老天师说，"张楚岚是张怀义的儿子，也是炁体源流的传人。但他确实被天工院抓去过。"
"什么时候？"
"在他三岁那年。"老天师说，"天工院的人突然袭击了张怀义的家，把张楚岚抓走了。张怀义追过去，把张楚岚救了回来，但张楚岚已经被注射了一种药物。"
"什么药物？"
"一种能强化炁体的药物。"老天师说，"天工院想用张楚岚做实验，看看能不能制造出第二个炁体源流。"
"那成功了？"
"失败了。"老天师说，"张楚岚的炁体源流是天生的，药物只是刺激了他的炁体发育，让他更早地掌握了炁体源流。"
"那为什么天工院院长说，张楚岚是实验体？"
"因为天工院把张楚岚当作了实验成功的案例。"老天师说，"他们以为药物起作用了，就把张楚岚标记为实验体002。"
"那张楚岚的父亲？"
"张怀义就是实验体001。"老天师说，"张怀义小时候，也被天工院抓去过。他被注射了药物，但药物对他没效果。天工院就放弃了，把他放了。"
"天工院为什么要抓张怀义？"
"因为张怀义的炁体源流很特殊。"老天师说，"天工院想研究炁体源流的秘密，就抓了很多异人做实验。张怀义是其中之一。"
王也愣住了："老天师，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也被天工院抓去过。"老天师说。
"什么？"王也大惊。
"我是甲申年三十六贼之一。"老天师说，"当年，我们三十六人发现长生门的秘密，想要毁掉长生门。天工院追杀我们，我被迫躲进了龙虎山。"
"那长生门的秘密是什么？"
"长生门不是长生不老的门，是天工院控制异人界的工具。"老天师说，"长生门记载着所有异人的炁体源流，天工院想通过长生门，掌握所有异人的秘密。"
"那毁了长生门，天工院是不是就没法控制异人界了？"
"不是。"老天师摇头，"长生门只是一张图，图毁了，但天工院手里还有其他手段。他们一直在研究新的控制方法，张楚岚就是他们的新目标。"
"那我们怎么救楚岚？"
"先找到天工院的基地。"老天师站起来，"我去召集人手，你们先养好伤。"
"老天师，天工院的院长很强。"王也说，"他的炁量是楚岚的好几倍，我们根本打不过他。"
"我知道。"老天师说，"但天工院院长也不是无敌的。他有一个弱点，就是长生心。"
"长生心？"
"对。"老天师说，"长生心是天工院院长用来维持长生不老的法宝，只要毁了长生心，他就会失去力量。"
"长生心在哪？"
"在天工院的核心基地里。"老天师说，"基地的位置只有少数人知道，我得查一查。"
"那我们等您消息。"
"好。"老天师说，"你们先去客房休息，我让人给你们准备饭菜。"
王也和冯宝宝退到客房。客房很干净，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王也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老天师知道得真多。"冯宝宝说。
"那是当然。"王也说，"老天师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天工院的那些事，他肯定都知道。"
"那楚岚能救回来吗？"
"能。"王也说，"只要我们找到长生心，毁了它，天工院院长就会失去力量。到时候，楚岚就有机会逃出来了。"
冯宝宝点头，眼睛看着窗外。龙虎山的风景很美，但她心里只想着张楚岚。
晚上，老天师的人送来饭菜。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一壶好酒。王也喝了一口酒，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
"宝姐，你也喝点。"
"我不喝酒。"冯宝宝说。
"喝一点吧，暖暖身子。"王也给她倒了一杯，"这酒是龙虎山的特产，度数不高，不醉人。"
冯宝宝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酒很甜，带着一点香味。
"好喝吗？"
"嗯。"冯宝宝点头。
王也笑了笑，又喝了一口。
"宝姐，你说楚岚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冯宝宝说，"可能被关着吧。"
"关着也好。"王也说，"至少他还活着。"
冯宝宝没说话，眼睛盯着酒杯里的酒。
"宝姐，你别担心。"王也说，"我们一定能救回楚岚。"
"我知道。"冯宝宝说，"但我还是担心。"
"担心也没用。"王也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然后配合老天师，把楚岚救回来。"
冯宝宝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夜深了，龙虎山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钟声。
"宝姐，睡吧。"王也躺到床上，"明天还有事。"
"睡不着。"冯宝宝说。
"那你就想点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冯宝宝想了想，"和楚岚一起挖坟的时候，挺开心的。"
王也苦笑："你也就这点出息。"
冯宝宝没理他，继续想着张楚岚。
第二天一早，老天师的人来敲门："王也师兄，老天师请您过去。"
王也和冯宝宝来到大殿，老天师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查到了？"王也问。
"查到了。"老天师说，"天工院的核心基地，在秦岭深处。"
"秦岭？"王也皱眉，"那地方很大，怎么找？"
"有地图。"老天师拿出一张图，摊在桌上，"天工院的基地在这个山谷里，周围全是迷雾，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那我们怎么进去？"
"用阵法。"老天师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有个阵眼，只要破了阵眼，迷雾就会散开。"
"谁去破阵？"
"我去。"老天师说，"我破了阵眼，你们就冲进去，救出张楚岚。"
"那长生心呢？"
"长生心在基地的最深处。"老天师说，"我破了阵眼，你们就分两路。一路去救张楚岚，一路去找长生心。"
"那我去找长生心。"王也说，"宝姐去救楚岚。"
"行。"老天师点头，"但你们要小心，天工院的人很强。"
"我们会小心的。"王也说。
"那就这么定了。"老天师站起来，"收拾一下，明天出发。"
王也和冯宝宝回到客房，开始收拾东西。王也把伤药整理好，冯宝宝把菜刀擦了擦。
"宝姐，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能。"冯宝宝说，"一定能。"
"那就好。"王也说，"咱们这一次，非把楚岚救回来不可。"
冯宝宝点头，眼睛里闪着一丝坚定的光芒。
晚上，王也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明天的计划。他知道，这一次是硬仗，搞不好就要把命搭进去。但他不在乎，因为张楚岚是他的兄弟。
"楚岚，"他喃喃自语，"你等着我，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冯宝宝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眼睛。
"楚岚，"她也喃喃自语，"你一定要挺住，我很快就去找你。"
月亮挂在天上，照着龙虎山，也照着远方的秦岭。
秦岭深处，天工院的基地隐藏在迷雾中。张楚岚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全身都被铁链锁着。他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是金色的，像鬼一样。
"002号，"一个穿着白袍的人走过来，"该吃药了。"
张楚岚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白袍人拿着一个针管，走到笼子边："别反抗，反抗也没用。"
针管刺进张楚岚的脖子，药水慢慢注射进去。张楚岚感到一阵眩晕，意识开始模糊。
"002号，"白袍人收起针管，"你很快就会成为天工院最强大的武器。"
"武器..."张楚岚喃喃自语，"老子不是武器。"
"你是。"白袍人说，"你从出生开始，就是天工院的武器。"
"放屁。"
"不信也没用。"白袍人说，"你的身体，你的炁体源流，都是天工院给的。你这一辈子，都要为天工院服务。"
"老子才不会为天工院服务。"
"那就等着被黑气吞噬吧。"白袍人转身离开，"等到黑气完全吞噬你的意识，你就真的成了武器。"
张楚岚看着他离开，脑子里全是黑气在转。黑气越来越重，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宝姐..."他喃喃自语，"你一定要来..."
但没人回答，只有铁链碰撞的声音。
秦岭的夜很冷，风从铁笼的缝隙吹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张楚岚缩在角落里，尽量让身体暖和一点。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老天师，"他想，"你们一定要快点..."
风还在吹，黑气还在转。
张楚岚闭上眼睛，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龙虎山上，王也和冯宝宝也在等待着。
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等待着去救张楚岚。
等待着去和天工院决一死战。
因为张楚岚，是他们必须救的人。
也是他们不能失去的人。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