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她的手在轻颤

两人间的气氛顿时默了一瞬。

　　碎梦没想到红烨会违逆他，她没想到。

　　他竟然敢违逆他。

　　她心中忽然涌出气恼，盯着红烨的眸子不加任何温度，指尖捏了个法诀，就这么盯着他。

　　妖王红烨很厉害，但仅限于对别人。如今的他，在自己面前不过是个任由拿捏的蝼蚁。

　　他竟然敢违逆。

　　“你放肆！”

　　红烨瞬间捂住胸口，脸上强撑着淡定，身子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犹如万蚁噬骨。

　　她控制的是他的神识，他的身体，他的每个意识。

　　但有违逆，就会痛不欲生。

　　碎梦垂眸，看着他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身上散发着已经乱掉的气息，眉眼皱起。

　　都这样了，他还不求饶？

　　碎梦嘴角轻扯，手上的力道加重，继续冷眼看着，他能熬到几时。

　　“他们的性命，有那么重要吗？”

　　她不明白。

　　“同族的性命，有那么重要吗？”

　　红烨压抑着疼，她的话，不知听进去了没有，碎梦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只看得见他微颤的身子，以及始终低头的沉默。

　　也罢。碎梦别过脸，零星的眼眸中闪过一分软意，她犹豫着，心想不若就这样算了，来日方长，也不用……

　　她还未想完，便听红烨低低笑了几声，缓慢地抬起头，面露嘲讽之色。

　　“那你呢？”

　　红烨对上她的目光，见她错愕，好似还未反应过来，接着问道，“你身为仙家，天上地下，怕是没什么对手了，又在执着什么？难不成，真是随意玩弄戏耍，讨个乐趣吗？”

　　碎梦眼中微眯，气极反笑，瞬间变捏住了他的脖颈，“你不要命了？敢说这样的话。”

　　红烨眸中笑了下，而后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碎梦手中的力度加重，看着他越来越痛苦的神色，心中却越来越烦闷。

　　眼看他难受，碎梦脸色一点点沉着，倏地拂开手，将人甩在地上。

　　红烨气息起伏几下，吐出一口血来。这时风动起来，碎梦抬手，指尖上覆着的衣袖处粘上了些他的血迹，很是刺眼。

　　碎梦平静地看了它一会儿，慢慢抬起手面无表情地轻嗅了下，这血真是特殊，只是这么闻了闻，心下就生出了些异样的感觉。

　　她垂手闭上眼睛，心口处隐隐作痛。可是此时分明不是该饮血的时间。

　　“滚吧！”

　　她背对着红烨，颤着声说出这话，身后没了动静，只有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静静地看着。

　　她的身影清隽，头饰上点缀的星钻此刻晃动着，相碰在一起发出零碎的响声，红烨将目光移到她的衣袖处。

　　她的手在轻颤。

　　红烨眼睫快眨了两下，将身上的痛意缓过来后站起身来，没什么波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眼，正了正神色，便朝方才那动静处走去。

　　原本艳阳的此刻阴下，凉风渗进体内，自上而下涌出一股寒意，碎梦往后看了一眼，身后早已空荡荡的没人。

　　呵。

　　她抬眼看向四处茫茫的天，嘴角勾起抹冷笑，眸光如寒刃，只眨眼的功夫，雨声哗哗而下。

　　她面不改色地走进雨中，任它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