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东京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辆电车缓缓停靠在青学附近的站台，车门打开，立海大的正选队员们鱼贯而出。丸井文太走在最前面，脚步急促，黄色的运动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同样色系的短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文太，别急，先确认一下青学网球部的位置。”幸村精市跟在他身边，语气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能理解丸井此刻的焦灼，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柳莲二拿出手机调出地图：“根据导航显示，从这里直走大概五百米，左转就能看到青学的校门，网球部应该在校园西侧的运动区。”

“好，快走！”丸井文太几乎是小跑起来，其他队员对视一眼，也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另一辆电车上，冰帝学园的迹部景吾和向日岳人也走了下来。向日岳人眯着眼睛，看着立海大那群人远去的方向，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迹部，你看，那不是立海大的吗？幸村、真田、丸井……他们怎么会一起来东京？而且看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青学那边哎。”

迹部景吾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紫色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立海大的家伙们集体造访青学？这可真是有趣。”他迈开长腿，“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本大爷倒要看看，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向日岳人立刻跟上，心里充满了好奇。立海大和青学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不至于让正选队员全体出动吧？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比赛要宣布？

穿过青学的校门，立海大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位于校园西侧的网球部。远远地，他们就听到了熟悉的击球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丸井文太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僵硬起来，脚步也下意识地放慢了。

网球场上，青学的队员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训练着，挥拍、跑动、击球，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龙崎堇教练站在场地边，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对身边的正选队员们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场地中央那个刺眼的身影上。

越前龙马依旧保持着跪姿，只是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的头微微低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墨绿色短发此刻有些凌乱，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丝毫无法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虚弱。

丸井文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想象过小不点可能被训斥，可能被罚跑，甚至可能被排挤，但他从未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幕——他视若亲弟的小不点，竟然像个犯人一样，被人罚跪在球场中央，而周围的人，包括教练在内，都对此熟视无睹，依旧若无其事地训练着！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

“好一个青学！”丸井文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嘲讽，在喧闹的球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正在训练的青学队员们闻声停下动作，纷纷转过头看向门口。当看到一群穿着立海大黄色运动服的人站在那里，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一脸怒容的丸井文太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立海大的？他们怎么来了？”

“那个是丸井文太吧？他怎么看起来气冲冲的？”

桃城武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丸井文太，你们立海大的人跑到我们青学网球部来干什么？”他和丸井在全国大赛上交过手，彼此也算认识，但此刻对方的态度显然不像是来友好访问的。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越前龙马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费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线，积攒了两个多星期的委屈、疼痛和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文太哥哥……”越前龙马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近乎崩溃的哭腔，和他平日里那副冷淡倔强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不点！”丸井文太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疯了一样冲到越前龙马身边。当他看清越前龙马膝盖下那片早已干涸又叠加着新鲜血迹的地面时，眼睛瞬间红了，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噗通”一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是轻轻地将越前龙马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小不点，告诉哥哥，谁让你跪在这的？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越前龙马靠在丸井文太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像是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在亲人面前再也撑不住了，哽咽着说：“文太哥哥……我……我好痛……”

膝盖的刺痛，身体的疲惫，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泪水。

“别怕，哥哥来了，哥哥带你走，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丸井文太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着，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湿润了。他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青学队员，最后落在脸色同样有些难看的手冢国光身上，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幸村精市也走上前，当他看到被丸井抱在怀里的越前龙马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仔细看了看越前龙马的眉眼，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是你？”幸村精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小弟弟？”

丸井文太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部长，你认识小不点？”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越前龙马，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小时候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在医院里差点就……是一个偶然闯入病房的小弟弟，用他的方式鼓励了我，让我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只是他走得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

他顿了顿，看着越前龙马那张虽然苍白却依稀能看出儿时轮廓的脸，肯定地说：“虽然长大了些，但这双眼睛，这个神态，错不了。他就是当年那个小弟弟。”

“什么？！”丸井文太和周围的立海大队员们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都听幸村说过那个救命恩人的故事，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小不点越前龙马！

丸井文太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小声啜泣的越前龙马，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就开始了。

桃城武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弄得一头雾水：“等一下，立海大的正选怎么全都来了？还有，幸村，你说越前救过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显傲慢的声音：“手冢国光，这就是你管理网球部的方式？让一个一年级的新生跪在地上，任由他自生自灭？真是有失水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迹部景吾和向日岳人也站在了门口，迹部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场内，尤其是在手冢国光和越前龙马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冰帝的？”桃城武更懵了，“怎么连你们也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立海大和冰帝的人竟然都跑到青学网球部来了？

手冢国光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他看着突然闯入的两拨人，又看了看被丸井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越前龙马，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龙崎堇教练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立海大和冰帝的各位，我们青学网球部内部的事，似乎和你们无关吧？请你们离开。”

“无关？”丸井文太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她，“让一个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的孩子跪在地上两个多星期，膝盖都磨出血了还不让起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队员的？这就是所谓的名门青学的作风？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我们立海大管定了！”

越前龙马在丸井文太的怀里，感受着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又看到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心里一阵发慌。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再次袭来，眼前开始发黑。他抓着丸井文太衣服的手一松，脑袋无力地靠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不点！”丸井文太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软下去的身体。他探了探越前龙马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沉，“不好，他发烧了！”

“快送医院！”幸村精市当机立断。

丸井文太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地将越前龙马打横抱起。或许是因为太过虚弱，越前龙马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这让丸井文太的心更疼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得吓人的小不点，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让开！”丸井文太抱着越前龙马，对挡在前面的青学队员吼道。

青学的队员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手冢国光站在原地，看着丸井文太抱着越前龙马匆匆离去的背影，黑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我们也走吧。”幸村精市看了一眼手冢国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希望青学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完，便带着其他立海大队员跟了上去。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用扇子敲了敲手心：“看来青学最近很不平静啊。向日，我们也去医院看看吧，本大爷倒要看看，手冢国光到底把事情搞成了什么样。”

“好啊好啊！”向日岳人立刻点头，好奇地跟了上去。

桃城武看着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手冢国光，还有一脸凝重的龙崎教练，心里乱糟糟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不管怎么说，越前也是青学的队员，他不能不管。

丸井文太抱着越前龙马一路狂奔，幸村精市和其他人紧随其后。午后的街道上，一群穿着紫色运动服的少年奔跑着，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文太，慢点，别摔着！”柳莲二一边跑一边提醒道。

“小不点他烧得很厉害，不能耽误！”丸井文太的声音带着喘息，但脚步丝毫没有放慢。怀里的人那么轻，那么烫，每一次呼吸都那么微弱，让他心焦如焚。

他想起小不点刚到家里时的样子，虽然沉默寡言，但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想起他偷偷卖血被发现时，低着头说“只想帮家里”的样子；想起他说要去青学时，眼神里的坚定和对未来的憧憬……

可现在，那个鲜活的小不点，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丸井文太的心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加快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让小不点没事！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少年此刻焦灼担忧的心。抱着怀里昏迷的人，丸井文太只觉得这条路好长好长，长到仿佛没有尽头。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身后，是他的队友们坚定的脚步声，像是在给他加油，也像是在无声地承诺着什么。

青学网球部的那一幕，越前龙马那声带着哭腔的“文太哥哥”，还有膝盖下那片刺目的血迹，都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预示着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惊现的援军与崩溃的防线

第四章惊现的援军与崩溃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