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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娘

唐晓翼:弥留之间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沥青,混合着甜腻腥腐的气息、泥土的腥味、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的阴风。唐晓翼跌跌撞撞,全凭记忆和对危险的直觉朝堂屋方向摸去。脚下是冰冷的、湿滑的、不知是泥水还是别的什么的液体,几次都差点摔倒。背后,那非人的尖啸和阴冷的吸力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堂屋的门大敞着,里面同样一片漆黑,只有之前烛火熄灭后残留的一缕青烟味,和更浓郁的、仿佛陈年香灰和某种东西闷烧的焦糊味。

唐晓翼一头撞了进去,反手就去摸索门板,试图关门。入手是粗糙的木料,他用力一推——

门板纹丝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抵住了!

紧接着,一股冰寒刺骨的冷风从门外倒灌进来,带着“新娘”那重叠的、充满怨毒的尖啸:“你……逃不掉……我的‘妆’……还差一点……就差你……”

一只苍白枯瘦、指甲鲜红尖利的手,猛地从门缝外探了进来,抓向唐晓翼的面门!

唐晓翼猛然后仰,险险避开,那指甲几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股腥风。他不再试图关门,转身就朝着堂屋深处扑去!

堂屋内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大,也更杂乱。黑暗中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些家具的轮廓:正对门的供桌,上面似乎摆着牌位和香炉;两侧是太师椅;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供桌!牌位!

他冲向供桌,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一个趔趄,手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桌面上落满灰尘,他摸索着,果然触到几个冰冷的、木质的牌位,还有铜质的香炉。

来不及细看,他抓起香炉,入手沉甸甸的,里面还有半炉冰冷的香灰。他毫不犹豫,转身,将香炉连同里面的香灰,朝着门口那只再次探入、胡乱抓挠的苍白鬼手,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

香炉砸在门板上,又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香灰泼洒出来,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刺鼻的陈旧气味。

门外的尖啸声陡然一滞,那只鬼手也猛地缩了回去,似乎对香灰有些忌惮。

但这争取到的时间只有一瞬!

唐晓翼趁机迅速扫视供桌。牌位不止一个,他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其中一个牌位似乎格外新,颜色也比其他的深。他伸手去抓,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仿佛浸透了无数绝望和怨毒的气息,顺着手臂猛地窜了上来!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那个牌位抓在手里!

入手沉重冰冷,木质细腻,上面似乎刻着字。他凑到眼前,借着门口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天光(不知何时,乌云似乎散开了一丝缝隙),勉强辨认——

先妣郝门柳氏云娘之位

柳云娘?郝家的先妣?郝仁义的……母亲?还是妻子?

牌位很新,漆色未完全干透,刻痕也深。而且,那种阴寒怨毒的气息,比其他牌位浓烈得多!

就在这时,门外阴风再起,“新娘”的尖啸变得更加凄厉狂暴:“牌位……你竟敢碰她的牌位!!!还给我——!!!”

伴随着这声尖啸,整个堂屋都开始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扇被抵住的门板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仿佛随时会被暴力破开!

唐晓翼死死抓着那块冰冷的牌位,目光在震动的堂屋内急速扫视。供桌后方,似乎挂着一幅画,或者是一面镜子?光线太暗,看不真切。墙角堆放的杂物里,好像有一个颜色暗沉的箱子……

没有退路了。门外是发狂的“山魈新娘”,堂屋也可能随时坍塌。

他心一横,不再犹豫,抓着那块阴气森森的牌位,不是朝门口冲,而是朝着供桌后方、那幅画(或镜子)的方向,猛地撞了过去!

“砰!”

预想中的坚硬触感没有传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层冰冷的、粘稠的、如同水幕般的屏障里!眼前瞬间被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吞噬,耳边“新娘”尖啸和房屋震动的声音也骤然远去、扭曲,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跌入一片冰冷刺骨、散发着浓烈泥土腥气和腐朽气息的……地下空间?

手中的牌位依旧冰冷沉重,散发着幽幽的寒意。

他喘息着,勉强坐起身,适应着眼前的黑暗。

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密室?或者地窖?空间不大,空气污浊凝滞。唯一的光源,来自他前方不远处——那里摆着一张简陋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盏样式古旧、灯油将尽、火苗微弱跳动着的青铜油灯。

昏黄摇曳的灯光,勉强照亮了石台,以及石台后方的景象。

那里,靠墙放着一口……棺材。

一口颜色暗红、刷着劣质红漆、尺寸不大的棺材。棺材没有盖严,露出了一条缝隙。

而在棺材旁边,石台下方,堆放着一些东西。

唐晓翼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几件小小的、颜色暗淡的、式样古老的孩童衣物。还有几个粗糙的、脏兮兮的布娃娃。以及……一些散落的、小小的、颜色惨白的……骨头?像是手指骨,或者别的什么细小骨骼。

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在这里浓郁到了极致,几乎让人窒息。混合着泥土味、朽木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奶腥味变质后的酸馊气。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口露出缝隙的暗红棺材。

然后,他撑着冰冷的、湿滑的地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那口棺材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发出轻微的“噗嗤”声,仿佛下面埋着什么柔软的东西。空气中那股酸馊的奶腥味越来越浓。

他停在棺材前。

借着石台上那盏油灯微弱的光,他透过棺材盖的缝隙,朝里望去。

棺材里铺着褪色的、暗红色的绸缎。绸缎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绣着扭曲花纹小嫁衣的“人”。

身形矮小,蜷缩着,像一个沉睡的孩童。

但她的脸……

那不是一张孩子的脸。

那是一张青灰色、布满细小皱纹、如同风干橘子皮般的老妇的脸!嘴唇乌黑,眼睛紧闭,眼窝深陷。稀疏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古怪的、插着几根褪色簪子的发髻。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一个颜色暗红、绣工粗糙、已经有些破损的布偶,布偶的脸上用黑线缝着歪歪扭扭的笑容。

孩童的身躯,老妇的脸孔。

这就是……“新娘”?

或者说,是“新娘”的一部分?本体?

唐晓翼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他想起后山古井里的呜咽,想起村民说的“山神娶亲”和“造孽”,想起郝家东厢房那红布遮盖的“妆”,想起那“新娘”宽大嫁衣下僵硬沉重的步伐……

一个可怕而扭曲的猜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抬起手,手中还抓着那块冰冷刺骨的牌位——先妣郝门柳氏云娘之位。

柳云娘……郝仁义的先妣……

他缓缓地,将那块牌位,放在了棺材旁边的石台上,与那盏青铜油灯并排。

然后,他对着棺材里那个不人不鬼、畸形可怖的“存在”,用干涩但清晰的声音,开口说道:

“柳云娘?”

棺材里的“东西”,毫无反应。

但唐晓翼能感觉到,随着他吐出这个名字,周围污浊凝滞的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盏青铜油灯的火苗,也猛地蹿高了一瞬,映得棺材里那张老妇的脸更加诡异狰狞。

他继续道,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异常清晰:“或者,我该叫你——‘山神的新娘’?‘山魈嫁女’里的那个‘女’?”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油灯火苗轻微的噼啪声。

唐晓翼却仿佛已经得到了某种确认。他蹲下身,目光扫过石台下那些孩童的衣物、布娃娃和散落的小骨头。

“用孩童的生机和魂魄,来‘滋养’一具早已死去、甚至可能因某种原因无法正常安息的先人尸体,试图让她‘复活’,或者至少……保持某种‘存在’?”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分析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而所谓的‘山神娶亲’,所谓的‘嫁妆’,恐怕就是定期献祭的活人——尤其是孩童?难怪村子里没有小孩。”

他站起身,看向棺材缝隙里那张老妇的脸:“郝仁义是你儿子?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让你‘回来’?还是为了满足他自己扭曲的执念,或者……恐惧?”

他想起郝仁义那夸张僵硬的笑容,想起他警告“莫要靠近后山”、“莫要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时的诡异,想起他看到“新娘”要掀盖头时的惊恐万状……

“但很显然,计划出了岔子。”唐晓翼的目光变得锐利,“‘滋养’出来的,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孩子的怨念,枉死者的不甘,这片土地本身积累的阴气,还有你这个‘母体’原本的执念……混合发酵,滋生出的是个更加可怕的怪物——就是外面那个追着我要‘妆’的‘山魈新娘’。”

“它继承了孩子们的怨毒,继承了这片土地的阴邪,或许还继承了你的一部分记忆和执念。但它不再受控制,甚至可能……开始反噬。它需要更多的‘妆’——也就是活人的生气和魂魄——来维持自身,或者达成某个更可怕的目的。比如,完全取代你,或者……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棺材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而郝仁义,他害怕了。所以他举办了这场荒唐的‘婚礼’,想用某种仪式,或许是用我们这几个‘远客’作为更‘优质’的祭品,来安抚或者重新控制那个怪物?可惜,好像玩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嗬……嗬……”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破风箱漏气般的声音,突然从棺材里传了出来!

棺材里,那个穿着孩童嫁衣、顶着老妇脸孔的“柳云娘”,紧闭的眼睛,竟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露出的,是一双浑浊不堪、几乎全是眼白、只有瞳孔处是两个极小极深黑点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无尽的死寂、痛苦,和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渴望?

她的嘴唇,也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与此同时,唐晓翼手中的那块牌位,突然变得滚烫起来!不是温暖的热,而是一种灼烧般的、带着阴寒刺痛的热度!牌位表面,那些漆色未干的地方,似乎有暗红色的、如同血丝般的纹路,在微弱灯光下隐隐浮现、蠕动!

【警告!检测到强烈怨念核心波动!】

【警告!‘怨念残响(圣心慈善病院)’状态产生深度共鸣!】

【警告!你正在接触该副本终极隐藏线索/污染源!精神污染风险急剧上升!】

【生存概率重新计算……波动中……】

系统的警告再次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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