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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诊惊雷

余温,,

余温

林小满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指节泛白,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呛得她眼眶发酸。她才二十五岁,胃癌中期的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她单薄的人生。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母亲的电话,声音隔着千里依旧洪亮:“小满啊,你爸的药快没了,你那边发了工资记得打回来,对了,你弟说他谈了个对象,彩礼还差八万呢。”

林小满喉间发紧,应了声好,挂了电话蹲在墙角,眼泪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她在这座一线城市漂了五年,省吃俭用,工资大半贴补家里,自己连件新外套都舍不得买,如今病了,竟连告诉家人的勇气都没有——他们不会懂,只会觉得她添麻烦。

她想起沈砚,那个会在冬天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的男人。她拨通沈砚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沈砚,我病了,胃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沈砚的声音急促又焦灼:“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别怕,有我。”

半小时后,沈砚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角全是汗,手里还拎着她爱喝的热豆浆。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坚定:“小满,别怕,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手术费我凑,你好好治病就行。”

那几天,沈砚衣不解带地守着她,跑前跑后办手续,安慰她会好起来,还笑着说等她康复了就去领证。林小满悬着的心渐渐落地,原来绝境里,真的有人会为她撑伞。

术前检查那天,沈砚去缴费,林小满无意间看到他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母亲的聊天记录。

“妈,小满病了,要做手术,得不少钱。”

“什么病?要多少钱?咱家哪有闲钱?你弟明年还要买房呢!”

“可小满她……”

“她是她,你是你!我告诉你沈砚,这钱不能花,实在不行就分了,咱不能被拖垮!”

“我知道了。”

林小满的血瞬间凉了,原来那些温柔和承诺,都这般不堪一击。她没戳破,只是在沈砚回来时,平静地说:“沈砚,我们分手吧,我不用你管了。”

沈砚愣了,随即急着解释,林小满却别过脸,不肯再看他。她出院回了出租屋,把攒下的仅有的三万块钱打给家里,备注是弟弟的彩礼,然后关掉手机,蜷缩在冰冷的床上。

夜里腹痛难忍,她挣扎着想去拿药,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恍惚间,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还没生病,母亲还没那么重的重男轻女,一家人围在小桌旁吃饺子,那时的日子,暖得能焐热所有寒凉。

她撑着身体爬起来,想去楼下买止痛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漆黑一片,她脚下一滑,狠狠摔在台阶上。剧痛传来,她却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哭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像只濒死的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是医院的护士:“林小满女士吗?您的术前检查报告有误,是胃溃疡伴出血,不是胃癌,您快来医院核对一下。”

林小满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原来不是绝症,原来她还有活路,可那些在她以为是绝境时的凉薄,却比绝症更疼。

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月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余温。只是她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这余温,够不够暖透那些受过的伤。

余温(2)

林小满扶着斑驳的墙,指腹抠进墙皮的裂纹里,指尖还沾着摔倒时蹭到的灰渣,护士那句“是检查有误,不是胃癌”在耳边反复炸响,像钝器一下下敲在混沌的意识上。她踉跄着摸出手机开机,屏幕骤然亮起的光刺得她眯起眼,未接来电里,七个沈砚的号码密密麻麻排着,还有母亲两条滚烫的短信,字字句句都是催要彩礼,连一句关心都无。

她扶着墙根挪回出租屋,反手带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翻出那盒没拆封的止痛药,指节因为用力而颤抖,瓶盖拧了三次都没拧开,积攒的情绪突然崩裂,她狠狠将药盒砸在地板上,白色药片噼里啪啦滚得满地都是,像散落的碎泪。

不是胃癌,她该笑,该庆幸捡回一条命,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沈砚病床前的温柔叮嘱、缴费时匆忙的背影,那些绝境里唯一的暖意,此刻都伴着他和母亲的聊天记录,化作冰锥扎进心口——原来他的坚定里,藏着犹豫;那些承诺背后,早有权衡。

天亮时,敲门声急促地响起,带着几分焦灼。林小满撑着墙起身开门,沈砚一头撞进来,眼底爬满红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手里攥着还冒着热气的粥和一沓住院单据,见她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小满,你昨晚去哪了?电话怎么关机?我找遍了你能去的地方,差点报了警……”

他的手下意识想去碰她的脸,想擦去她眼下的乌青,林小满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检查错了,不是胃癌,就胃溃疡,死不了。”

沈砚的动作僵在半空,眼里先是炸开难以置信的狂喜,嘴角瞬间扬起,可下一秒,那笑意就被浓重的愧疚淹没,他蹲下身,声音里带着哀求:“太好了,小满,太好了……那天的聊天记录,你都看见了是不是?我不是要丢下你,我跟我妈吵了一架,我跟她说,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你治病,钱我已经凑够了,真的……”

“不用了。”林小满打断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心里像被针扎着疼,却还是硬起心肠,“你妈说得对,我就是个累赘,你弟还要买房,要成家,我不能耽误你。沈砚,我们到此为止吧,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互相拖累。”

沈砚的脸瞬间褪尽血色,他猛地站起来,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裹着无奈与不甘。他把手里的粥和单据轻轻放在玄关柜上,看了她最后一眼,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落寞地转身,门关上的那一刻,沉闷的声响像重锤,砸得林小满再也撑不住,捂住脸滑坐在地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从呜咽到失声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浸透了衣襟。

她不是不心动,不是不贪恋那点暖意,只是绝境里的试探,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相信人的勇气,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没过两天,手机又刺耳地响起来,是母亲的号码。林小满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接了,那头立刻传来母亲尖利又不满的声音:“林小满你什么意思?打了三万块就没影了?你弟彩礼还差三万呢,是不是藏私了?还有你爸的药,都断了两天了,你到底管不管?”

林小满握着手机,指尖冰凉,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悲凉与嘲讽:“三万是我全部的积蓄,一分都没藏。我病了,胃溃疡,医院差点误诊成胃癌,我躺在出租屋疼得爬不起来的时候,你们没人问一句,现在只记得彩礼和药钱。我没钱了,以后也不会再给家里打钱了。”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即传来更尖利的怒骂:“你胡说八道什么!不就是胃溃疡吗?矫情什么!一点小病就想偷懒?我告诉你林小满,你弟的婚事不能黄,这钱你就算去借,也得给我凑齐!你是姐姐,本来就该帮衬家里!”

林小满没再听,直接挂了电话,将母亲、父亲、弟弟的号码全部拉黑,世界终于清净了,可心口那处空落落的疼,却愈发清晰,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她辞了干了五年的工作,退了那个塞满委屈与绝望的出租屋,带着仅剩的几百块钱,回了老家的小县城。在城郊租了个带小院的小平房,月租便宜,院里还有块小菜地,日子过得清淡又安静。胃偶尔还是会疼,疼的时候,她就蜷在藤椅上,慢慢揉着胃部,疼到极致时,就想想那些难捱的日子,竟也咬着牙熬过去了。

深秋的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林小满坐在院里择青菜,指尖沾着泥土的气息,风一吹,带着草木的清香,难得安稳。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瞬间愣住了——是沈砚。

他瘦了不少,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院门口,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我问了你老家的地址,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却终究没开口。

“我跟我妈彻底摊开了,”沈砚慢慢走进来,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全是她爱吃的零食、暖胃的食材,还有几盒治胃溃疡的药,“以后我的日子我自己过,跟家里没关系了。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不急,真的不急,我已经在县城找了份工作,就在附近,以后我常来帮你收拾收拾院子,陪你说说话,慢慢来,行不行?”

风拂过院里的青菜叶,沙沙作响,像是温柔的回应。林小满看着沈砚眼里的真诚,那真诚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满满的笃定,眼眶骤然一热,眼泪差点落下来。这些日子,她筑起的厚厚的围墙,好像在这一刻,被他的坚持撬开了一道缝。

可她还是怕,怕那些凉薄会再次袭来,怕满心欢喜最后还是一场空,怕眼前的安稳,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沈砚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没再逼她,只是每天都会来。帮她修好了漏雨的屋顶,给她翻了院里的菜地,买了她爱吃的水果,每天傍晚来陪她坐着晒晒太阳,不多说什么,却处处透着妥帖。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煮面条时特意把香菜挑出去;会记得她胃不好,每次来都带着温热的养胃粥;会在她胃疼时,默默给她递上温水和药片,安安静静地陪着。

冬至那天,天飘起了细雪,小院内白茫茫一片。沈砚一早便来了,在小厨房里忙碌,锅里煮着饺子,是她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一点香菜都没有。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林小满坐在桌边,看着他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咬下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温暖又踏实,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碗里,晕开一圈涟漪。沈砚递过纸巾,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哭,以后的日子,我陪你吃好多好多顿饺子,暖胃,也暖心。”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又看看眼前满眼是她的人,积攒许久的委屈与不安,终于化作热泪滚落。她缓缓点了点头,哭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几分后怕。

那些跌宕起伏的难,那些崩溃起伏的难,那些崩溃到极致的时刻,那些寒透骨血的凉薄,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处。伤疤还在,偶尔想起,依旧会疼,可往后的日子,有人陪着,有人护着,或许就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难,不用再在黑夜里,独自舔舐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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