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过去,春天试探着、羞怯地露出了头。先是风变得柔和,吹在脸上不再如刀割;然后是路边的积雪悄悄融化,露出湿润的土地;最后,是某一天清晨,拉开窗帘,发现楼下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枝头竟爆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的新芽。
春天来了。孟鹤堂发现,李小曼对春天,似乎有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的喜悦。
她会因为看到第一朵迎春花而惊喜地叫他来看,会蹲在小区绿化带旁边,仔细地看那些刚刚冒头的、不知名的野草,还会在路过花店时,对橱窗里那些色彩鲜艳、生机勃勃的盆栽,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目光。
“喜欢就买。”孟鹤堂看她第三次路过同一家花店,目光黏在那盆开得正盛的紫色风信子上,便拉着她走进去。
李小曼却有些犹豫,手指拨弄着风信子肥厚的叶片:“好看是好看,但是我不会养……以前养过仙人掌都死了。”
孟鹤堂看了一眼那盆风信子,又看了看她有些苦恼又渴望的小脸,对花店老板说:“这盆,还有那盆小雏菊,那盆薄荷,一起包起来。再拿点营养土和花肥。”
“好嘞!”老板麻利地打包。
李小曼惊讶地看他:“买这么多?我养不活的!”
“我帮你养。”孟鹤堂付了钱,一手提着几盆花,一手牵着她,走出花店,“养花和说相声一样,得用心,也得有方法。不难,我教你。”
于是,李小曼的春天,就从这三盆花开始了。孟鹤堂说到做到,真的手把手教她。在阳台上腾出专门的位置,换上新的营养土,告诉她每种植物的习性:风信子喜光怕涝,小雏菊需要经常修剪,薄荷喜欢水但不能积水。浇水要“见干见湿”,施肥要“薄肥勤施”。他甚至还弄了个小本子,记录每盆花的浇水施肥日期和生长状态,字迹工整,像做科研笔记。
李小曼起初兴致勃勃,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阳台看她的花,按照孟鹤堂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浇水,拿着小喷壶给叶片喷水,还煞有介事地对着花说话:“小风(风信子),你要加油开花呀!”“小菊(雏菊),你今天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孟鹤堂就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在她动作不对时,上前纠正:“水别浇到叶芯,容易烂。”“喷壶拿远点,雾气就行,别喷成水珠。”
但新鲜劲过去,加上工作一忙,李小曼就有些顾不上了。有时候加班回来累得倒头就睡,忘了浇水;有时候周末睡懒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而孟鹤堂,无论多忙,都会记得。哪怕演出回来已是深夜,他也会去阳台看看,该浇水的浇水,该搬动的搬动。本子上的记录,也从未间断。
“孟老师,我的小风好像有点蔫了……”某天,李小曼蹲在风信子面前,忧心忡忡。
孟鹤堂走过来看了看,叶片确实有些发软。“水浇少了,太阳晒多了。”他摸了摸土壤,然后拿起旁边的小水壶,沿着盆边缓缓浇了半壶水,又将花盆往阴凉处挪了挪,“下次记得,土干了就浇,但别中午大太阳的时候浇。还有,别老摸它叶子,手上可能有盐分,对花不好。”
“哦。”李小曼乖乖点头,像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还有,”孟鹤堂看着她,补充道,“不是‘你的’小风,是‘我们的’。”
李小曼一愣,随即心里一甜,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对,我们的。”
孟鹤堂眼底漾开笑意,很自然地回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过了几天,李小曼惊喜地发现,那盆蔫了的风信子,不仅恢复了精神,还从中间抽出了一支新的、更壮的花箭!“孟老师!快看!小风要开第二支花了!”
孟鹤堂正在厨房切水果,闻声走出来,擦了擦手,走到阳台。果然,那支新花箭顶着饱满的花苞,傲然挺立。他看了看,点头:“嗯,养回来了。”语气平静,眼底却有细碎的笑意。
“都是孟老师养得好!”李小曼不吝夸奖,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孟鹤堂顺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是某人学习态度还行,教了能记住一点。”
“那当然!”李小曼得意,随即又想到什么,仰起脸,“不过,孟老师,你把我当花养就算了,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小孩儿养?”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孟鹤堂对她的照顾,细致得近乎“娇养”。
记得她所有忌口和喜好,饭桌上她多看了一眼的菜,下次必定会出现;天冷提醒加衣,下雨提醒带伞,甚至她生理期是哪天,他都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提前准备好暖宝宝和红糖姜茶;她随口提一句想吃什么零食、想看什么电影,他很快就会“变”出来;她加班熬夜,他会算着时间打电话“勒令”她休息,或者直接带着宵夜去公司“抓”人;连她偶尔感冒咳嗽,他都会皱着眉,盯着她按时吃药,睡前一定要她喝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有时候李小曼都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个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全方位照顾的小朋友。
孟鹤堂听了她的问题,没立刻回答,只是搂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然后才说:“不好吗?”
“不是不好……”李小曼脸微红,靠在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的扣子,“就是觉得……我好像被你宠坏了。什么事都不用操心,都快退化了。”
“宠坏了就宠坏了。”孟鹤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姑娘,我愿意宠着。操心的事有我,你只管做你想做的,高兴就行。”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且,你也不是小孩儿。你工作能干,有想法,能独当一面。我宠你,是因为你值得,也因为……”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我想把以前亏欠的,都补给你。”
以前亏欠的?李小曼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是指那些她独自仰望他、默默喜欢他的岁月吗?还是指更早以前,各自在人生路上孤独前行的时光?
心里某个角落,酸酸软软的。她没再追问,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那……你也不能太惯着我。万一我真成了什么都不会的‘废人’怎么办?”
孟鹤堂低笑,胸腔震动:“不会。我的曼曼,聪明着呢。真成了‘废人’……”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我也养得起。就当多养一盆,比较娇气的,名贵的花。”
“你才是花!”李小曼捶了他一下,又忍不住笑了。
“嗯,我是草。”孟鹤堂从善如流,又低头亲了亲她,“衬托你这朵娇花。”
阳台上的风信子,在这时,恰好完全绽开了。深紫色的花朵簇拥成穗,浓郁的花香在春风里飘散,甜蜜醉人。
养花的事,只是孟鹤堂“娇养”她的一个缩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都渗透着这种“把你当小孩宠”的细致和霸道。
李小曼有熬夜写方案的习惯,孟鹤堂如果在家,到了十一点,一定会去书房“抓人”。第一次是温和提醒,第二次是直接关掉她的文档保存,第三次……就会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带回卧室,按进被窝,然后自己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书看,名曰“监工”,直到她睡着。有时李小曼抗议,他就会用吻堵住她的嘴,直到她气喘吁吁地求饶保证“马上睡”。
李小曼喜欢吃零食,但肠胃不太好,吃多了容易不舒服。孟鹤堂不会明令禁止,但会严格控制“进货”数量和种类。薯片辣条之类的“不健康食品”,每次只买小包装,且要隔很久才“批准”一次。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烘干水果片、坚果、酸奶,以及他偶尔下厨烤的、少糖少油的小饼干。李小曼偷偷藏零食的地方,总是很快就被他“无意”中发现并“没收”,然后换来他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眼神,和一句“胃疼了别找我”。
有一次,李小曼公司团建去爬山,回来累得小腿肚子抽筋,龇牙咧嘴。孟鹤堂什么也没说,打了盆热水,让她泡脚,然后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挽起袖子,手法熟练地给她按摩小腿。从脚踝到膝盖,力道适中,穴位精准。李小曼舒服得直哼哼,差点睡着。按完了,孟鹤堂擦干手,看着她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和迷糊的眼神,低头,在她膝盖上轻轻亲了一下。
“下次别爬那么猛。”他说,语气是惯常的平淡,眼神却带着心疼。
李小曼鼻子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瓮声瓮气:“嗯,知道了,孟老师。”
孟鹤堂拍拍她的背,像哄孩子。
当然,“娇养”归“娇养”,该“收拾”的时候,孟老师也一点不含糊。
比如,李小曼因为工作压力大,情绪不好,跟他闹小脾气,说话有点冲。孟鹤堂不会跟她吵,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发泄完,然后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直到她情绪平复,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小声道歉。孟鹤堂才会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圈,低头,惩罚似的在她唇上咬一下(不重),然后说:“下次不许这样。有事说事,不许拿我撒气。”
又比如,李小曼不小心着凉感冒,发烧了还硬撑着不去医院,说睡一觉就好。孟鹤堂摸着她滚烫的额头,脸色沉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用毯子把她裹成蚕蛹,抱起来就往医院走。路上李小曼还在他怀里扑腾:“放我下来,我能走……”孟鹤堂一个眼神扫过去,她立刻噤声。看完医生,拿完药,回到家,孟鹤堂盯着她吃完药,喝了水,躺下,然后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拿着本书,一副“你不退烧我不走”的架势。李小曼烧得迷迷糊糊,看着他坐在光影里的侧脸,心里又暖又酸,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孟鹤堂放下书,握住她的手,声音是罕见的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睡觉。我在这儿。”
李小曼闭上眼,很快在药效和他掌心温度的双重安抚下,沉沉睡去。
粉丝们虽然看不到这些极其私密的细节,但从孟鹤堂偶尔流露出的、对李小曼那种近乎“老父亲”般的操心眼神,和微博上那些“天冷加衣”、“按时吃饭”、“别熬夜”的、越来越“老干部”风的叮嘱(虽然没@谁,但大家都懂是说给谁听的),也能窥见一二。
“孟哥现在浑身散发着一种‘家有娇花需仔细呵护’的气场。”
“以前是清冷月光,现在是温暖太阳,只照亮嫂子一个人。”
“看嫂子被孟哥养得,气色越来越好,眼睛里都有光了!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滋养吧!”
“所以孟哥不仅是男朋友,还是饲养员、保健医生、心理咨询师?嫂子真是捡到宝了!”
“这哪是谈恋爱,这分明是养女儿!孟哥这爹系男友,我慕了!”
“爹系男友+1,但该A的时候一点不软,车库吻警告!”
“又爹又狼,这谁顶得住啊!嫂子好福气!”
“堂前燕归处”超话里,关于“孟哥到底有多宠嫂子”的讨论帖经久不衰,各种细节分析和甜蜜脑补层出不穷。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对此依旧“我行我素”。孟鹤堂继续着他的“娇养”大业,李小曼也半推半就地享受着这份“甜蜜的负担”。偶尔她也会尝试“反击”,比如给孟鹤堂织条围巾(虽然手艺依旧感人),或者在他排练很晚回家时,提前准备好宵夜和泡脚的热水。每次她做这些,孟鹤堂虽然嘴上不说,但眼底的笑意和瞬间柔和下来的神情,都让她觉得,一切值得。
春天深了,阳台上的风信子花期已过,小雏菊开了一茬又一茬,薄荷长得郁郁葱葱,可以摘来泡水喝了。孟鹤堂又陆陆续续添了几盆新的绿植,阳台渐渐成了一个小小花园。
某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孟鹤堂在阳台给花修剪枝叶,李小曼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旁边,怀里抱着本书,却也没看,只是托着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灵巧的手指。
阳光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微微蹙着眉,小心地剪掉一片枯黄的叶子,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剪完了,他直起身,看了看整体,似乎满意了,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看到李小曼正看着他发呆,便走过来,弯腰,很自然地将沾了点泥土的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看什么?”他问,眼底带着笑意。
李小曼摸了摸鼻子,也笑了,没回答,只是伸手拉低他的衣领,仰起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阳光味道的吻。
“看你好看。”她小声说,脸有点红。
孟鹤堂眼神一暗,顺势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气息微乱。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学会偷袭了?”
“跟你学的。”李小曼理直气壮。
孟鹤堂低笑,又亲了亲她,才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去看书,或者去睡会儿。我弄完这些,晚上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苏浙菜。”
“好!”李小曼点头,却没动,依旧看着他。
孟鹤堂也不再催她,转身继续侍弄他的花草。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浮动着植物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岁月悠长,时光静好。
有人把你当花,精心浇灌,细心呵护,为你遮风挡雨,盼你向阳盛开。
也有人把你当宝,捧在手心,放在心尖,用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娇养着你,宠着你,爱着你。
而最好的爱情,或许就是,你在闹,他在笑;你依赖,他可靠;你盛开,他守护;彼此需要,彼此成全,在细水长流的日常里,将对方宠成小孩,也活成彼此世界里,最明媚、最珍贵的那一株独一无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