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抓住的瞬间,黑衣人明显僵了一下。
但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立刻从腰间抽出匕首,刀锋在夜灯下划出一道冷光,直刺范二毛咽喉!
范二毛早就防着这一手。他左手撑床,身体猛地侧翻,刀锋擦着脖子过去,削掉几根头发。同时右手发力,把黑衣人往床上一拽!
黑衣人失去平衡,扑倒在床上。范二毛趁机翻身,用膝盖压住对方后背,右手拧住握刀的手腕。
“别动!”他低喝。
黑衣人挣扎,力气不小。但范二毛的体能经过变异强化,压制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他用力一拧,黑衣人吃痛松手,匕首掉在床上。
“你是谁?”范二毛问。
黑衣人没回答,只是拼命挣扎。范二毛腾出一只手,去扯对方的面罩。但手指刚碰到布料,黑衣人突然一个肘击,打在他肋骨上!
闷痛传来,范二毛手上松了半分。黑衣人趁机挣脱,滚下床,朝门口冲去。
门锁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但这难不倒黑衣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子装置,贴在门锁位置。装置发出轻微的滴滴声,门锁的指示灯闪烁几下,从红色变成绿色。
门开了。
黑衣人拉开门就要往外冲,但门外站着一个人。
苏沐雪。
她穿着隔离服,头发还有些凌乱,但眼神清醒锐利。显然她也听到了动静,提前等在门外。
“想去哪儿?”苏沐雪堵在门口。
黑衣人后退半步,反手从后腰又抽出一把短刀。苏沐雪眼睛都没眨,抬腿一脚踹在对方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钉在天花板上。
范二毛这时已经冲过来,从背后勒住黑衣人脖子。苏沐雪配合默契,抓住黑衣人双臂反拧到背后,用随身带着的扎带捆住手腕。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黑衣人被按在地上,面罩在挣扎中脱落了。
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长相普通,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文员。但眼神凶狠,牙齿紧咬,像困兽一样盯着范二毛和苏沐雪。
“认识吗?”范二毛问苏沐雪。
苏沐雪摇头:“没见过。但看打扮,应该是基地内部人员。”
范二毛捡起黑衣人掉在地上的采血包,里面除了针管试管,还有几个小瓶子,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其中一个瓶子的标签上,赫然写着:“适配者-A级样本(紧急)”。
“冲我来的。”范二毛把小瓶举到女人面前,“谁派你的?”
女人不说话,只是冷笑。
苏沐雪蹲下来,检查女人的口腔——这是防止服毒自杀的标准程序。果然,在牙齿后面摸到一个小胶囊。
“毒囊。”苏沐雪捏出来,是个米粒大小的透明胶囊,里面是暗绿色液体,“够专业。”
女人被发现了最后手段,脸色变了变,但依然不开口。
范二毛盯着她,突然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女人肩膀上。
万物低语发动。
他闭上眼睛,意识渗透进女人的衣服、皮肤,感知那些残留的记忆碎片。
画面涌进来:
女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邮件内容很简单:“获取A级适配者新鲜血液样本,送至老地方。报酬加倍。”
女人回复:“风险太大,隔离区监控严密。”
对方回复:“通风系统三号管道,凌晨两点至三点检修,监控会暂时关闭半小时。这是唯一机会。”
女人犹豫,最后打字:“报酬翻三倍。”
对方:“成交。”
画面切换:
女人在实验室里偷偷配置麻醉剂,装进微型注射器。她把注射器藏在钢笔里,带进隔离区。
画面再切换:
就是刚才,她从通风管道爬进来,落地,靠近床铺……
范二毛睁开眼睛,额头冒汗。连续使用异能很耗神,但值了。
“你是基地的研究员。”他盯着女人,“有人通过加密邮件联系你,让你偷我的血样。报酬翻三倍,所以你来了。”
女人眼睛瞪大,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通风系统三号管道检修,监控关闭半小时。”范二毛继续说,“这是你们约定的时间窗口。你把麻醉剂藏在钢笔里,准备抽血后从原路返回,把样本放在‘老地方’——应该是基地外的某个秘密交接点。”
女人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要偷血的人。”范二毛站起来,看向苏沐雪,“得通知楚诗雨。”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楚诗雨带着两个士兵跑过来,看到现场情况,立刻明白了。
“内鬼?”她问。
“应该是。”范二毛把采血包递过去,“她要偷我的血样,有人出高价。”
楚诗雨接过采血包,看了眼标签,眼神冷下来:“A级适配者样本……这是军方最高机密等级,只有几个人有权限知道。”她转向女人,“谁告诉你的?”
女人低下头,不说话。
楚诗雨对士兵示意:“带回去,审。”
两个士兵架起女人,准备带走。但女人突然抬头,盯着范二毛,眼神里充满怨恨和……疯狂。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她嘶哑地说,“以为抓了我就能赢?太天真了。”
范二毛皱眉:“什么意思?”
“病毒在进化,你们这些适配者是钥匙,也是祭品。”女人笑起来,笑声很瘆人,“他们需要你们的血,你们的基因,来完善他们的‘新人类计划’。你以为军方是在保护你们?不,他们是在圈养你们,等养肥了再宰。”
楚诗雨厉声打断:“胡说八道!”
“我胡说?”女人看向楚诗雨,眼神嘲讽,“楚队长,你真的以为你们龙魂部队是干净的?你真的以为高层不知道鸿盛的计划?我告诉你,病毒爆发前三个月,军方的某位将军就和鸿盛签了合作协议!”
这话像炸弹,炸得所有人愣住。
楚诗雨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内部早就烂了!”女人越说越激动,“鸿盛制造病毒,军方默许甚至协助,目的是筛选出适配者,用来制造超级士兵。我们这些研究员,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你们这些适配者,不过是实验材料!”
范二毛的心脏狂跳。他想起前世那些不明不白的死亡,想起自己惨死的经历。如果女人说的是真的……
“证据呢?”楚诗雨强迫自己冷静。
“证据在我实验室的加密硬盘里,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女人突然平静下来,语气变得诡异,“但我不会告诉你们是哪个实验室。因为……你们不配知道。”
她说完,猛地一咬牙!
不是咬毒囊——毒囊已经被苏沐雪取出来了。她咬的是舌头,用尽全力,鲜血瞬间从嘴角涌出。
“阻止她!”楚诗雨大喊。
但晚了。女人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剧痛让她身体剧烈抽搐,但她在笑,笑得满嘴是血,眼神疯狂。
“你们……都会……成为祭品……”她含糊不清地说出最后几个字,然后头一歪,没气了。
两个士兵松开手,女人瘫倒在地,血在白色地砖上蔓延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走廊里一片死寂。
楚诗雨蹲下,探了探女人的颈动脉,摇头:“死了。”
范二毛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翻腾。他杀过丧尸,杀过敌人,但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咬舌自尽,还是第一次。那种决绝的疯狂,让人脊背发凉。
“她刚才说的……”苏沐雪看向楚诗雨。
“可能是疯话,也可能是真相。”楚诗雨站起来,脸色很难看,“我会调查。但在此之前,你们不能离开隔离区。”
“为什么?”范二毛问。
“因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基地里就不止一个内鬼。”楚诗雨盯着他,“你的血样值多少钱,你也看到了。在查清楚之前,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至少监控严密,外人进不来。”
她挥挥手,让士兵处理尸体,然后对范二毛说:“你们先回房间,我会加派人手保护。天亮后,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谁?”
“能回答你问题的人。”楚诗雨转身离开,“如果她说的合作是真的,那这个人应该知道内情。”
范二毛和苏沐雪回到各自房间。门重新锁上,但这次外面多了两个站岗的士兵。
房间里,范二毛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军方的将军和鸿盛合作?病毒是双方默许的筛选工具?适配者是实验材料?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所谓的“方舟基地”是什么?圈养场?实验室?
还有那个女人最后的话:“你们都会成为祭品。”
祭品……献给谁?或者,献给什么?
他抬起手臂,看着上面的蓝色纹路。在夜灯下,纹路微微发光,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
钥匙,也是祭品。
他握紧拳头,纹路的光芒暗了下去。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但范二毛知道,有些黑暗,才刚刚揭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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