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共享秘密，建立同盟

四十八小时隔离期满的那天早上，范二毛是被食物的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塑料布帘已经被拉开一半。林雨晴站在生活区的小灶台前，正用平底锅煎着什么。电磁炉嗡嗡作响，油在锅里滋滋地响。

范二毛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是末日爆发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手臂上的伤口还是那样，暗紫色的纹路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消退，像个诡异的纹身。

“醒了？”林雨晴头也没回，“马上就好。”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灰色卫衣，袖子挽到胳膊肘，头发扎成了个简单的马尾。从背后看，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完全看不出这是个能在医院手刃丧尸的狠人。

范二毛下了床，走到隔离间门口。他看了眼桌上的体温记录本——两人过去两天体温都正常，没有其他症状。

“可以出来了？”他问。

“可以了。”林雨晴关掉电磁炉，把锅里的东西倒进两个盘子，“我做了煎蛋和午餐肉，物资浪费了点，但庆祝隔离结束，值得。”

范二毛走过去，看见盘子里是两个金黄的煎蛋和三片煎得焦香的午餐肉。旁边还有两碗速溶燕麦粥，热腾腾地冒着气。

这场景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不真实。

两人在桌边坐下，都没说话，先埋头吃饭。煎蛋火候刚好，午餐肉咸香，燕麦粥暖胃。范二毛吃得很快，吃完才发现林雨晴还在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

“你看我干什么？”林雨晴抬眼看他。

“没什么。”范二毛移开视线，“就是觉得……挺魔幻的。”

“末日地下堡垒里吃煎蛋午餐肉，是挺魔幻的。”林雨晴接话，“但活着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再糟糕的世道，饭总得吃。”

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正色看着范二毛：“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范二毛点头：“你先说。”

“我的检测结果确认了。”林雨晴从工作台拿过来几张打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血液里确实存在一种特殊抗体，和普通病毒感染产生的抗体结构不同。从蛋白序列来看，它更像是……先天性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能天生就对这种病毒有抵抗力。”林雨晴说，“或者说，我的基因里本来就带有某种片段，能和病毒的部分序列匹配，但不会引发病变，反而会产生保护性抗体。”

范二毛盯着那些数据，虽然看不懂，但他听懂了潜台词：“所以你是适配者。”

“很有可能。”林雨晴没有否认，“但目前只是推测，需要更多样本对照才能确认。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范二毛：“你的情况比我更特殊。”

范二毛心里一动：“怎么说？”

林雨晴又从工作台拿过来另一份文件，还有那管从医院带回来的蓝色病毒样本。她把样本放在桌上，灯光下，那液体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

“我昨天用显微镜看了这个样本。”她说，“病毒结构很怪，外壳蛋白上有大量修饰，明显是人工改造过的痕迹。而且我在数据库里比对了一下——虽然现在网络断了，但我电脑里存了部分公开的基因库资料——这种病毒的靶向序列，针对的是人类基因组里一个非常冷门的区域。”

“什么区域？”

“和神经系统发育、意识形成有关的区域。”林雨晴语气严肃起来，“这不是偶然的。设计这个病毒的人，目的不是单纯杀人，而是想……筛选。”

范二毛后背一阵发凉：“筛选什么？”

“筛选能承受这种病毒影响，甚至能与它共生的人。”林雨晴盯着他，“范二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范二毛没说话。他知道，但他不想说。

林雨晴替他回答了：“意味着这场末日，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进化实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换气扇还在嗡嗡运转。

范二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那是他重生后记的东西，上面写满了末日爆发的关键时间点、重要地点、还有他前世知道的一些碎片信息。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推到林雨晴面前。

“看看吧。”

林雨晴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让她瞳孔收缩——上面写着：“11月15日，东海市首例‘狂犬病’病例出现在市二院。11月22日，全球性爆发开始。”

而今天，是11月25日。

“你……”林雨晴抬起头，声音有点抖，“你提前就知道？”

“不止知道。”范二毛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经历过一次。”

林雨晴愣住了。

范二毛开始说。他从前世怎么死的说起——被前女友和她富二代男友陷害，死于丧尸之口。然后说到重生，说到提前十五天开始准备，说到无限空间和万物低语这两个异能，说到他如何囤积物资、建造堡垒、报复仇人。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林雨晴听得很认真，一次都没打断。

等他说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林雨晴合上笔记本，闭着眼沉默了很久。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恍然，也有一丝……怜悯。

“所以你背负着这些活了两遍。”她说。

范二毛扯了扯嘴角：“听着很扯，是吧？”

“不。”林雨晴摇头，“科学解释不了所有事。而且你的堡垒、你的物资、你的情报，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更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范二毛手臂上的伤口：“你这伤，还有你那个‘异能’，都和病毒有直接关系。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不是简单的适配者——你的基因，可能就是这种病毒最初的‘模板’。”

范二毛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能不是被动感染，而是……”林雨晴斟酌着用词，“而是你的基因里，本来就有这种病毒的‘种子’。病毒爆发只是激活了它，而你的异能，是病毒与你的意识融合后的产物。”

这话像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范二毛感觉喉咙发干：“你是说，我本身就是……病毒的一部分？”

“更准确地说，你是‘原型体’。”林雨晴翻开笔记本，找到其中一页——那是范二毛前世偶然听说的一个词，他随手记了下来，当时没多想。

页面上写着：“鸿盛医药‘原型体计划’——绝密”。

“前世你听过这个词，但不知道具体意思。”林雨晴说，“结合现在的情况，我推测所谓的‘原型体’，就是病毒设计时参照的原始基因样本。而你的基因，很可能就是那个样本。”

范二毛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起前世临死前的画面——丧尸咬破他喉咙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一片黑暗，无数光点，还有一双注视的眼睛。

当时以为是临死幻觉，现在想来，可能不是。

“那我现在算什么？”他问，“人？还是……”

“你还是你。”林雨晴打断他，“基因只是蓝图，决定你是谁的是你的选择和经历。范二毛，你救了我，建了这个堡垒，囤了这么多物资想活下去——这些事，病毒可不会做。”

她说得很坚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范二毛看着她，突然笑了：“林医生，你这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我不是在安慰你。”林雨晴表情认真，“我是在陈述科学事实。而且现在的情况，悲观没用，得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

“合作。”林雨晴说，“我有医学知识，能继续研究病毒和你的情况。你有物资、有堡垒、还有前世的经验。我们联手，活下去的几率更大，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我想弄清楚这场末日的真相。如果真是人为的，总得有人去揭露，去阻止它继续蔓延。”

范二毛盯着她看了很久。这个女人眼里有光，不是天真幼稚的那种光，是经历过黑暗后依然选择向前的光。

“合作可以。”他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堡垒里我做主，重大决定我有最终决定权。”

“同意。”

“第二，研究可以，但不能拿我当小白鼠。所有检测、实验，必须经过我同意。”

“本来就应该这样。”林雨晴点头，“还有吗？”

“第三……”范二毛想了想，“如果我们以后救到其他人，你得帮我判断他们值不值得信任。”

林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我擅长。人在生死关头最容易暴露本性，我见过太多了。”

“那就这么定了。”范二毛伸出手。

林雨晴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合作愉快，范队长。”她说。

“合作愉快，林医生。”

两人松开手，气氛轻松了一些。林雨晴走到工作台，开始整理她的研究资料。范二毛则去检查堡垒的各项系统——电力、水源、通风，还有监控。

一切都正常。监控画面里，工厂外围只有零星几个丧尸在游荡，没有大规模尸潮的迹象。

“对了。”林雨晴突然说，“你那管病毒样本，我能用一点做进一步分析吗？”

“可以，但小心点。”

“放心，我有数。”林雨晴戴上手套和护目镜，用微量移液枪吸取了一小滴蓝色液体，滴在载玻片上。她把它放到显微镜下，调整焦距。

范二毛站在旁边看。屏幕上出现放大后的图像——无数细小的颗粒在游动，像是活的一样。

“这种活性……”林雨晴喃喃自语，“不像普通病毒，更像某种……纳米级的生物机器。”

她换了更高的倍数，仔细观察。突然，她的动作停了。

“怎么了？”范二毛问。

林雨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过了十几秒，她才缓缓抬起头，脸色有点发白。

“范二毛，”她的声音很轻，“你过来看。”

范二毛凑到显微镜前。屏幕上显示的是病毒颗粒的局部放大——在那些颗粒的表面，他看到了极其微小的刻痕。

不，不是刻痕。

是文字。

准确地说，是一串英文字母和数字的组合编码，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只有在高倍显微镜下才能分辨。

编码是：HSP-001-α。

“HSP……”林雨晴轻声念出来，“鸿盛医药的缩写。001是编号，α……是阿尔法，最初版本的意思。”

她转头看着范二毛，眼神复杂：“这不是自然变异的病毒，这是被人为设计、制造出来的生物武器。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而且这个编号，很可能指的就是以你为蓝本的‘原型体’。”

范二毛盯着屏幕上那串编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原来他重生的秘密，异能的来源，还有这场席卷全球的末日……

一切的起点，都在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