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敲钟。

范二毛沿着县道往回走，脚步很快但很稳。猎枪斜挎在肩上，格洛克插回腰间，手指一直搭在枪柄上。每走几十米就回头看一眼，确认没人跟踪。

刘强的人没追来，至少没立刻追来。但他们肯定会报复，只是时间问题。

这梁子结下了。

上午九点，厂区出现在视野里。围墙、铁丝网、三层小楼，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座孤岛。范二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脚步没停，反而更快了。

离大门还有两百米时，他停住了。

不对劲。

铁丝网东北角有片区域颜色不对——不是灰黑色，是亮银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露出了下面的金属本色。而且那里的铁丝网向外凸出了一块，像被人用力拉扯过。

有人动过铁丝网。

范二毛立刻蹲下，躲在路边废弃的卡车后面。他从背包里取出望远镜，调整焦距。

镜头里，铁丝网那道刮痕很清楚，大约两米长，位置离地一米五，刚好是成年人能够到的高度。刮痕旁边的铁丝有几根断了，断口新鲜，金属茬子还闪着光。

有人试图破坏铁丝网，可能想翻进去，但被电击退了——铁丝网通电状态下，强行破坏会被电。但看这痕迹，那人没死，至少没死在铁丝网下。

范二毛移动镜头，扫视整个厂区外围。围墙完好，没有攀爬痕迹。大门锁着，但锁头上有新鲜划痕，像是有人用工具撬过，没撬开。

他放下望远镜，从空间里取出那把缴获的猎枪，检查弹药——还剩四发。又检查格洛克，弹匣满的，二十发。

然后他绕到厂区西侧，那里有段围墙被树木遮挡，相对隐蔽。他之前在那里留了个应急出口——不是真正的门，是围墙上一块可以活动的预制板，从外面看不出来，但里面一推就能开。

现在他得确认，这个出口有没有被发现。

悄悄摸过去，离围墙还有二十米时，他停住了。

地上有脚印。

不是他的脚印——他的靴子是军用款，鞋底花纹特殊。这些脚印是普通运动鞋，大小不一，至少三个人。脚印很新鲜，泥土还没完全干透。

三个人，在他离开期间来过这里，而且逗留过——脚印很杂乱，有来回走动的痕迹。

范二毛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低语能力开到最大，捕捉着围墙内的动静。

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要么里面没人，要么……里面的人很安静，在等他。

他想了想，决定不从应急出口进去。太冒险，如果里面有人埋伏，进去就是活靶子。

他绕回正门。

正门是双开的铁门，高三米，门轴在上次改造时换了新的，开关很安静。但门锁被撬过，虽然没撬开，但锁芯可能受损了。

范二毛没急着开门。他先检查了门外的地面——同样有脚印，也是三个人的。脚印从公路上来，在门口转了几圈，然后分成两路：一路往东北角铁丝网去了，一路往西侧围墙去了。

看来这三个人是先撬门，撬不开才去找其他入口。

铁丝网没进去，西侧围墙……他们可能发现了应急出口，也可能没发现。

范二毛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型遥控车——玩具店零元购的，巴掌大，带摄像头。他把遥控车从门缝塞进去，然后退到路边卡车后面，用手机连接遥控车的信号。

屏幕亮起，显示厂区内部的画面。

遥控车慢慢往前开，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旋转。

厂区空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小楼的门关着，车间的卷帘门也关着。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范二毛注意到一个细节：小楼门口的地面上，有几片碎玻璃。

他之前离开时，小楼门口是干净的。这些碎玻璃是新的。

遥控车靠近小楼，摄像头对准门口。门锁完好，但门框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用撬棍之类的东西插进去过，但没撬开。

这三个人连小楼的门也撬过。

范二毛操控遥控车绕着小楼转了一圈。一楼所有窗户都完好，但二楼有个窗户的玻璃碎了——不是完全碎，是破了个洞，拳头大小。

有人从外面砸了玻璃，可能想从窗户爬进去，但窗户有防盗网，进不去。

遥控车继续往前，开向车间。

车间的大门是卷帘门，锁着。但门边停着一辆废弃的叉车，叉车旁边扔着几样东西：一个背包，一件外套，还有半瓶矿泉水。

背包是黑色的，很普通，但范二毛之前没见过。外套是深蓝色工装，也不是他的。

矿泉水瓶子倒了，水洒了一地，还没完全干。

这些人在车间门口停留过，可能想撬车间的门，但放弃了——卷帘门比普通门难撬。

遥控车绕着车间转，转到车间侧面时，画面突然一颤。

范二毛立刻停下遥控车，把摄像头对准颤动传来的方向。

是车间的侧门——一道小铁门，平时很少用，锁是普通的挂锁。现在那把挂锁掉在地上，门虚掩着，开了一条缝。

他们进去了。

范二毛关掉遥控车，收进空间。他盯着那道虚掩的门，脑子里快速思考。

三个人，进了车间。车间里有什么？一些废弃的机器设备，一些零散的工具，还有……他之前囤积的一些建材：钢管、水泥、木板。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武器。

这些人进去干什么？躲藏？还是想从车间找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入口在车间最里面，伪装成一个检修井盖，上面堆着废铁，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如果有心找，还是能找到。

范二毛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距离他离开已经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这三个人进了车间，然后……没出来？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他决定不从正门进。太显眼，如果里面有人埋伏，正门就是死亡通道。

他绕到厂区南侧，那里有段围墙紧挨着一排废弃的平房。平房的屋顶和围墙差不多高，可以从屋顶翻进去。

动作很轻，爬上平房屋顶，趴在边缘观察。

车间侧门还虚掩着，没有动静。小楼门口也没人。整个厂区静得吓人，只有远处公路偶尔传来风吹动广告牌的哗啦声。

范二毛从屋顶滑下，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移动，先到小楼门口，检查了门锁——确实被撬过，但锁芯是特制的，撬棍只留下几道划痕。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立刻关上门，反锁。

小楼里一切如常。一楼是客厅、厨房、卫生间，他快速检查了一遍，没人。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也没人。三楼是储物间，同样空着。

看来这三个人没进小楼，或者进了又走了。

范二毛回到一楼，从窗户观察车间。侧门还是虚掩着，没变化。

他想了想，决定去车间看看。但不是从正门进，也不是从侧门进。车间屋顶有几个通风口，其中一个被他改造成了隐蔽的观察点——从那里能看到车间内部大部分区域。

他爬上小楼屋顶，从屋顶跳到车间屋顶。脚步放得很轻，像猫。

通风口在屋顶中央，是一个直径半米的圆孔，外面罩着铁丝网。范二毛趴下，透过铁丝网往下看。

车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一些天光。视线所及，是堆积的机器设备和建材，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仔细看，有几个细节不对。

一捆钢管被挪动了位置，原本靠墙放，现在移到了车间中央。几袋水泥被撕开了口子，水泥撒了一地。还有几块木板被搬开，露出了下面的水泥地面。

这三个人在找东西。

范二毛移动视线，扫视整个车间。没看见人。

他们躲起来了？还是已经离开了？

他盯着车间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着高高的废铁，下面就是地下室的伪装入口。废铁堆没被移动，但旁边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他们找到那里了。

范二毛心里一紧。如果地下室入口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那里面不仅有他所有的储备物资，还有防御系统的控制中心。

他必须下去确认。

但怎么下去？从通风口？太小，钻不进去。从侧门？太危险，可能被伏击。

正想着，车间里突然传来声音。

是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从废铁堆后面传来，接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夹克，头发油腻，脸上有胡茬。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筋，边走边四处张望。

接着又出来两个人，都三十岁左右。三个人都穿着工装。三人手里都拿着工具：钢筋、撬棍、锤子。

他们聚在废铁堆前，低声商量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低语能力捕捉到一些碎片：

“……下面肯定有东西……”

“……撬不开……”

“……等晚上再来……”

看来他们还没找到开启入口的方法。地下室入口的伪装很巧妙，表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检修井盖，但实际上需要特定的角度和力道才能打开。

范二毛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这三个人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们晚上还会来。

他继续观察。那三人商量完，开始收拾东西。他们把工具装进背包，然后朝侧门走去。

要走了？

范二毛等着他们离开。只要他们离开车间，他就能下去，加固入口，甚至设下陷阱。

但就在三人走到车间中央时，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停下，抬头看向屋顶通风口。

范二毛立刻缩回头。

几秒后，他再次探头，那三人已经不见了。侧门还虚掩着，但车间里空荡荡的。

他们走了？

范二毛等了两分钟，没动静。他慢慢爬起来，准备从屋顶下去。但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细节——

车间地面上，那几个人的脚印，延伸到侧门口就消失了。

不是走出去了，是……突然消失了。

就像他们走到门口，然后凭空蒸发了。

范二毛皱起眉。他再次看向侧门，门缝宽度没变，但门外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些。

他趴回通风口，眼睛紧紧盯着车间内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什么都没有。

那三个人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但范二毛知道，他们出现过。地上的脚印是真的，被挪动的钢管是真的，被撕开的水泥袋也是真的。

那他们去哪儿了？

他想起自己离开时，在堡垒外围布置的一些隐藏监控点。其中有一个摄像头，正好对准车间侧门的外部。

他掏出手机，连接堡垒的内部网络，调取那个摄像头的录像。

快进，从四个小时前开始看。

画面里，三个人出现在厂区外围，撬门，撬铁丝网，最后从侧门进了车间。进去后，侧门关上了。

然后，画面静止了三个多小时。

直到五分钟前，侧门打开了——不是完全打开，是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出来。

但画面里，没人出来。

侧门开了缝，停了几秒，又关上了。

整个过程，没人进出。

范二毛盯着屏幕，后背慢慢升起一股寒意。

这三个人没离开车间。

他们还在里面。

但他们在哪儿？

他再次看向通风口下面的车间，空荡荡的，只有机器和建材的影子在昏暗光线里拉得很长。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

车间的墙壁上，那些原本应该平整的水泥墙面，有一块区域的阴影不太对劲——太深了，深得像……一个洞。

范二毛调整视角，仔细看。

那不是阴影。

是墙上被凿出了一个洞，不大，半米见方，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洞口被一块木板虚掩着，木板颜色和墙面接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三个人从侧门出来是假象——他们打开了门，制造了离开的假象，然后又退回车间，钻进了那个墙洞。

墙洞通向哪里？

范二毛脑子里闪过车间结构图。墙洞的位置，后面应该是……厂区的地下排水管道系统。

那三个人没走，他们进了排水管道。

而排水管道，有一个检修口，就在地下室隔壁。

范二毛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屋顶边缘跑。他得立刻回地下室，加固所有的入口，检查所有的通风管道。

但已经晚了。

他刚跑到屋顶边缘，准备往下跳时，手机突然震动。

是堡垒内部系统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防爆门异常震动。警告：检测到防爆门异常震动。”

防爆门是地下室的最后一道防线，厚度二十公分，能扛得住炸药。

但现在，它在震动。

有人在撬防爆门。

范二毛冲下屋顶，冲向小楼。他必须赶在那三个人进入地下室前，把他们堵在外面。

但当他冲进小楼，准备进入地下室的隐藏通道时，手机又收到一条警报：

“警告：3号摄像头信号中断。警告：4号摄像头信号中断。”

3号摄像头对准防爆门。

4号摄像头对准地下室通风管道。

两个摄像头同时中断。

范二毛停下脚步，站在地下室入口前，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格洛克。

防爆门有撬动痕迹。

但入侵者，突然从监控中消失了。

第37章 返回堡垒，发现入侵者

第37章返回堡垒，发现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