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东海市上空。
范二毛蹲在沃尔玛仓库后墙的阴影里，嘴里嚼着刚买的肉包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墙上的监控探头。绿色的夜视灯闪着幽光，像只不眠的眼睛。
下午从银行出来时，王浩那阴狠的眼神让他至今心有余悸。这富二代肯定没安好心，必须抓紧时间囤货，越早离开市区越好。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用异能“读”来的超市促销信息。三家大型超市，今晚都有夜班卸货，仓库门会敞开至少两个小时——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咔哒。”
仓库后门的电子锁轻响一声，两个穿着工装的搬运工推着叉车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娘的，这批罐头死沉，还非得今晚卸完，这加班费给得够吗？”
“知足吧，听说这批是临期的，卖不动才连夜调货，咱们就是个搬砖的，别管那么多。”
两人走远后，范二毛像只狸猫般窜了出去，贴着墙根溜到门口。感应灯“啪”地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
仓库里堆着小山似的货箱，空气中弥漫着纸箱和泡面的混合气味。范二毛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右手按在最近的一摞压缩饼干上。
“收！”
半人高的货箱凭空消失，连带着地面的灰尘都被吸走一块。
他心脏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这无限空间简直是为“零元购”量身定做的！
范二毛不再犹豫，像台人形装载机，在仓库里快速移动。罐头、方便面、大米、食用油……只要是清单上有的，他一概不挑，摸到就收。
空间里的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从最初的空荡荡，很快就堆到了腰部。系统提示音时不时在脑海响起：【当前空间占用率30%...50%...65%...】
“妈的，这灯怎么忽明忽暗的？”
外面传来保安的骂声，范二毛瞬间矮身躲到货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老张，你说邪门不邪门，刚才清点的时候，明明还有三箱巧克力，转个身就没了。”
“你他妈少扯犊子，肯定是记错了。这仓库除了咱们几个，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被称作老张的保安啐了口痰，“赶紧巡逻完回去睡觉，这破班谁爱值谁值。”
范二毛屏住呼吸，看着两道手电筒光柱在货架间晃过。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声——那个叫老张的保安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仓库里那箱进口红酒偷偷运出去，还想着上个月收了供应商两条烟的事。
等脚步声远去，范二毛才敢喘口气。这保安队长看着人模狗样，竟然还敢监守自盗。
他不敢久留，加快速度扫荡剩下的物资。当空间占用率达到70%时，他终于停手，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仓库。
接下来是第二家、第三家。
凌晨三点，当范二毛站在最后一家超市的仓库外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精神力消耗过度，脑袋像被塞进了灌满沙子的塑料袋，又沉又胀。
但他看着系统面板上【当前空间占用率82%】的提示，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光食品和饮用水，他就囤够了一个人吃十年的量。
“差不多了。”范二毛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身想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你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范二毛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仓库门口站着个精瘦的男人，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攥着根橡胶棍，眼神像鹰隼般锐利。正是这家超市的保安队长，姓李。
前世范二毛来这里买东西时，见过这李队长几次，据说以前是混社会的，下手狠辣，超市里的小偷小摸见了他都绕道走。
“我……我是附近居民，迷路了。”范二毛故意压低声音，装作慌乱的样子。
“迷路？”李队长冷笑一声，橡胶棍在手心敲得“啪啪”响，“迷路能摸到仓库后门？我看你是想偷东西吧！”
他一步步逼近，手电筒的光直射范二毛的脸：“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把前面几家超市仓库里的货弄走了？刚才片区联防队都在传，说有贼一夜搬空了三个仓库，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这就送上门了！”
范二毛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动静这么快就传开了。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发动万物低语异能，集中精神“听”向李队长腰间的对讲机。
零碎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王老板，那批过期奶粉处理好了吗？别让人发现……”
“……放心，都藏在仓库最里面，等风头过了就拉去做饲料……”
“……上次收的那箱茅台，记得给我留两瓶……”
范二毛眼神一凛。这李队长不仅监守自盗，还帮着老板处理过期食品，胆子可真不小。
“李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范二毛站直身体，语气平静下来，“我只是路过，你要是再拦着，我可就报警了。”
“报警？”李队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片儿，我就是规矩！今天不把你送到派出所扒层皮，我就不姓李！”
他说着就挥起橡胶棍砸过来，风声带着一股狠劲。
范二毛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冷笑道：“李队长这么大火气，是怕我把你藏过期奶粉的事说出去吧？还有你私藏的那箱茅台，要是让你们老板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李队长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范二毛慢慢靠近，声音压得很低，“那批过期奶粉要是流入市场，可是要出人命的。李队长，你说我要是现在给食药监局打个电话，他们会不会感兴趣？”
李队长握着橡胶棍的手开始发抖，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恐惧。他干这行多年，最清楚这种事一旦曝光，轻则丢工作，重则要坐牢。
“你……你想怎么样？”他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下来。
“很简单，”范二毛指了指仓库，“我进去拿点东西，你当没看见。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李队长犹豫了几秒，看着范二毛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最终咬了咬牙：“行！但你不能拿太多！而且不准碰里面的贵重东西！”
“成交。”
范二毛不再废话，转身走进仓库。这次他没敢太贪心，只收了些急需的药品和压缩饼干，很快就出来了。
李队长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但又不敢多问，只是催道：“你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范二毛没理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走到街口，他回头望了眼仓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李队长暂时不敢找麻烦，但肯定会把这事报上去。
得尽快离开市区了。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远离市中心的地址。刚坐稳，就看到李队长站在仓库门口，拿着手机正在拍照，嘴里还低声说着什么。
范二毛发动异能，隐约“听”到他说：“老板，有人一次性提空三个仓库，很可疑……对，我拍了他的背影，您看看要不要报警……”
范二毛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麻烦还是没躲过。
出租车驶离市区，路灯渐渐稀疏，窗外的景象变成了黑漆漆的农田。范二毛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空间快满了，得找个地方卸货，最好是能作为堡垒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昨天那条陌生短信，还有那张废弃工厂的照片。
“师傅，掉头，去城郊的红卫工厂。”
司机愣了一下：“那地方早就废了，晚上去那儿干嘛？听说闹鬼呢。”
“有点事。”范二毛拿出一百块钱递过去，“麻烦快点。”
司机见钱眼开，不再多问，猛打方向盘掉了个头。
车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只有车灯劈开两道惨白的光，照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范二毛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那个废弃工厂，或许真的藏着他想要的东西。
但短信是谁发的？照片里的人影又是谁？
车离工厂还有几百米时，范二毛突然让司机停下。他付了钱，借着夜色掩护，徒步向工厂摸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但围墙缺口处，隐约有烟头的红光闪过。
有人！
范二毛立刻蹲下，心脏狂跳起来。
是巧合，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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