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Chapter.30.守护 -
宫变后第三十八日。
朝野肃清,南疆归降,旧党尽退。
大靖朝政终于彻底脱离动荡乱世,迈入改制立新的安稳阶段。
连日来,张凌赫搁置所有杀伐重务,全心投入吏治整改。
乱世靠杀,盛世靠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想要坐稳权柄、稳住民心,必须彻底推翻旧帝遗留的腐朽官制。
御书房内,铺满全国官员名册、地方吏治旧规、民生改制草案。
白日朝臣分批入殿议事,夜里他独自复盘章程、修补漏洞,昼夜不歇。
边秣日日伴身左右,帮他梳理官制弊端、归类地方冗官、筛选可用新臣。
她眼光毒辣,看人精准,对旧朝积弊了如指掌,筛选出的官员皆清正踏实、无派系、无旧党牵连,完美贴合新政需求。
整整三日,二人并肩梳理朝政,条理清晰,取舍果断,朝堂新规渐渐成型。
殿内日光往复,安静肃穆,无多余闲谈,全程皆是江山正事。
只是无人察觉,权倾天下的千岁,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安稳相伴里,养成了独一份的下意识纵容。
往日他理政最厌旁人近身打扰、厌旁人静立无言、厌旁人目睹他疲惫松弛的模样。
如今身侧立着边秣,他紧绷多年的神经,唯有在她面前,可全然卸下防备。
午后,几名新任文官入殿呈报地方改制细则。
皆是新晋提拔、根基尚浅、急于立功的年轻官员,心思活络,懂得察言观色,见连日来边秣伴在千岁身侧、参与核心朝政、次次决断被采纳,几人眼底悄然掠过轻视与嫉妒。
在他们眼里,一介无名无爵、无品无阶的女子,日日参议朝政、辅佐千岁,本就是逾矩。
汇报完毕,退朝之际,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暗讽,语气夹带刻意挑拨。

“朝堂改制,乃是男儿国事,后宫私伴终究难登大雅,望千岁日后分清内外规矩。”
此话暗藏歹心。
一是借古规打压边秣,试图将她驱逐出朝堂核心;
二是假意劝谏,彰显自身刚正,博取朝堂声望。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静得刺骨。
其余官员脸色煞白,低头屏息,无人敢出声。
谁都看得出千岁心绪平和,可无人敢赌——帝王温柔是假象,杀伐才是本性。
边秣依旧静立原处,神色未变。
她早已习惯深宫朝堂的嫉妒排挤,从不多辩、从不自证,只恪守本分,静待决断。
可下一秒,御座上松弛理政的人影,气场骤然冷沉。
方才复盘新政的温和松弛尽数褪去,周身沉寂已久的戾气瞬间覆满殿宇。
张凌赫抬眸,漆黑眼眸沉沉锁住那名文官,语调极淡,却带着碾碎人心的威压。

“内外规矩?”

“孤的朝堂,孤的规矩,何时轮得到尔等置喙?”
短短一句,震得众人背脊发寒。
那名文官瞬间双腿发软,慌忙跪地。

“臣…臣只是循礼进言,绝非僭越……”

“循礼?”
张凌赫冷声打断,眼底寒意彻骨。

“连日改制大局,是她陪孤定策,旧党暗流,是她陪你肃清,南疆祸患,是她陪孤平定。”

“你坐在朝堂安稳为官,拿着新政功绩,转头便敢非议孤的近臣?”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踩着她的功劳博名声,拿着封建规矩辱她分毫。

“满嘴礼法,满心狭隘。”

“眼盲、心浅、无功逞嘴。”
字字审判,不留半分余地。

“贬出京都,永不复用。”
果断、决绝、雷霆处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