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的喧嚣,随着暮色四合愈发鼎沸。
水晶灯的光芒倾洒而下,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穿梭其间,名贵的香槟碰出清脆的声响,谈笑风生里,尽是海城顶层圈子的体面与浮华。
司徒婉婉挽着厉憬川的手,刚陪爷爷敬完一圈酒,正准备去偏厅歇口气,一道尖利的女声,就猝不及防地划破了这份和谐。
“婉婉!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认我们这些故人了呢!”
江妍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鱼尾裙,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扭着腰肢挤开人群,径直冲到了司徒婉婉面前。她的妆容浓艳,眼角的亮片闪得人眼花,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几个人身上。
谁不知道,三年前司徒婉婉和江妍是形影不离的闺蜜,后来却因为裴淮臣反目成仇,闹得满城风雨?如今江家破产,江妍成了过街老鼠,竟然还敢在司徒家的寿宴上,主动招惹厉太太?
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司徒婉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江妍,只觉得陌生。记忆里的江妍,虽然骄纵,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可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生活磋磨过的市侩与刻薄,像极了跳梁小丑。
“江小姐。”司徒婉婉的声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我和你,似乎算不上故人。”
“婉婉,你怎么能这么说?”江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瞬间红了,她放下酒杯,伸手就想去拉司徒婉婉的胳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啊!你忘了吗?小时候你被人欺负,是谁站出来替你撑腰?你生病了,是谁衣不解带地照顾你?”
她的手还没碰到司徒婉婉的衣角,就被厉憬川抬手拦住。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将她的手腕死死钳住。
“江小姐,”厉憬川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我的太太,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江妍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她用力挣扎了几下,却发现厉憬川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根本挣不脱。
“厉总!你放开我!”江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刻意拔高了几分,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我只是想和我的闺蜜叙叙旧!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就因为我家破产了,你们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
这话说得,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模样。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这江妍,也太会装了吧?”
“就是啊!当年要不是她耍手段抢了司徒婉婉的老公,江家能有后来的风光?现在破产了,倒反过来卖惨了?”
“厉总可不是好惹的,她这是自寻死路!”
江妍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更白了,可她却梗着脖子,看向司徒婉婉,眼神里满是怨毒:“司徒婉婉!你现在攀上了厉总,就看不起我这个落魄的故人了是吗?你忘了当年是谁帮你追的裴淮臣?是谁……”
“闭嘴。”
司徒婉婉终于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的淡漠,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
“江妍,”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当年的事,你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掰开揉碎了说清楚吗?”
江妍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当然不敢。
当年她是怎么伪造司徒婉婉和别的男人的亲密照片,怎么在裴淮臣面前搬弄是非,怎么设计陷害,逼得司徒婉婉走投无路的?这些事要是说出来,她这辈子,就真的别想在海城立足了。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司徒婉婉现在过得这么好,不甘心自己落到这般田地。
她咬着牙,强撑着说道:“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当年要不是你……”
“够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话。
裴淮臣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他快步走到江妍身边,用力将她从厉憬川的手里拉开,对着厉憬川和司徒婉婉,艰难地弯下腰:“厉总,婉婉,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她,我这就带她走。”
“你放开我!裴淮臣!”江妍挣扎着,尖叫道,“我不走!我要跟司徒婉婉说清楚!是她抢了我的一切!是她……”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裴淮臣抬手,狠狠甩了江妍一个耳光。
江妍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淮臣,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裴淮臣!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裴淮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要不是你当年耍手段,我怎么会和婉婉离婚?要不是你胡乱插手江家的事,江家怎么会破产?江妍,你就是个毒妇!”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江妍的心脏。
她看着裴淮臣满眼的厌恶,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是啊。
是她。
是她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
可她怎么能甘心?
江妍猛地推开裴淮臣,状若疯癫地冲向司徒婉婉,嘴里嘶吼着:“司徒婉婉!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她的速度很快,可还没冲到司徒婉婉面前,就被厉憬川身边的保镖,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江妍拼命挣扎着,头发散乱,妆容花掉,哪里还有半分豪门大小姐的模样?活脱脱像个撒泼打滚的疯子。
司徒婉婉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三年前,江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抢走裴淮臣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她缓缓走到江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江妍,三年前,你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我没跟你计较。江家破产,是你们咎由自取,也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妍那张扭曲的脸,继续说道:“但你不该,在爷爷的寿宴上,跑来丢人现眼。更不该,试图伤害我。”
“我告诉你,”司徒婉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的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司徒婉婉了。我身后,有厉憬川,有整个司徒家。你动我一根手指头,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还有,”她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裴淮臣,眼神里的寒意更甚,“裴总,管好你的人。下次再让我看到她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介意,让裴氏,和江家一样的下场。”
裴淮臣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司徒婉婉眼底的决绝,看着厉憬川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场,终于明白,他和她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厉憬川上前一步,将司徒婉婉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累了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司徒婉婉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嗯。”
厉憬川不再看地上的江妍和一旁的裴淮臣,揽着司徒婉婉,转身就走。
保镖会意,拖着还在嘶吼的江妍,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周围的宾客,纷纷让开一条路,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畏。
谁都知道,从今往后,海城的天,变了。
司徒婉婉,不再是那个被爱情伤透了心的可怜人,而是厉憬川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是司徒家护在羽翼下的小公主。
谁敢惹她,就是与厉家和司徒家为敌。
宴会厅的角落里,司徒南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他端起酒杯,对着身边的司徒慕容扬了扬:“哥,你看,咱妹妹,越来越飒了。”
司徒慕容看着妹妹的背影,眼底满是欣慰:“是啊。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司徒家二小姐。”
司徒清沅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江妍和裴淮臣,真是自不量力。以为婉婉还是三年前那个软柿子吗?”
“他们要是识相,就该离婉婉远点。”司徒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从医院赶过来,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眼底满是冷意,“下次再敢来挑衅,我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得罪我们司徒家的滋味。”
众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不言而喻。
他们司徒家的宝贝疙瘩,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而被拖出司徒老宅的江妍,还在不死心地嘶吼着。
裴淮臣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司徒婉婉。
也知道,司徒婉婉说的话,绝不是在吓唬他。
厉憬川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江家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裴淮臣缓缓蹲下身,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底满是悔恨。
可这悔恨,来得太晚了。
夜色渐深,司徒老宅的灯火,依旧璀璨。
厉憬川的车里,司徒婉婉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厉憬川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别想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司徒婉婉睁开眼睛,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憬川,我是不是,太狠了?”
厉憬川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不。对付他们,就该狠一点。你这不是狠,是睚眦必报。是他们欠你的,你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婉婉,记住,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忍气吞声。谁欺负你,我帮你怼回去。谁伤害你,我帮你讨回来。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司徒婉婉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眼眶瞬间红了。
她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道:“憬川,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爱。
厉憬川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你是我的妻子,我护着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车窗外,夜色温柔。
车内,爱意缱绻。
而另一边,被扔在路边的江妍,看着漆黑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
她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蛇。
“司徒婉婉,厉憬川……”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转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黑暗深处走去,背影里,满是不甘与疯狂。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司徒婉婉和厉憬川,早已做好了准备。
欠了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睚眦必报,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