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驿的灯笼在暮色里晃出昏黄光晕,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歇,姜埝扶着樟木箱下车时,指尖仍能感受到箱面残留的震颤。陈捕头引着她穿过驿馆庭院,青砖地上的青苔沾着夜露,踩上去湿滑冰凉。两侧厢房的窗纸透着微光,隐约传来咳嗽与低语,唯有尽头那间上房门窗紧闭,透着几分肃杀。
“姑娘暂且在此歇息,我已让人守在院外,今晚不会再有惊扰。”陈捕头将房门钥匙递过来,铜质钥匙在掌心泛着冷光,“两位壮士正在隔壁疗伤,大夫说王兄弟伤势凶险,能不能挺过今夜,还要看造化。”
姜埝接过钥匙,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纹:“多谢陈捕头。”她目送捕头转身离去,廊下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拐角。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房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间,将墙壁上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她反手闩上门,先走到窗边检查窗闩,确认牢固后,才将樟木箱放在床侧,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夹层里的湘妃竹湖笔依旧温热,她取出笔,旋开笔杆尾部的暗扣,一截卷得极细的绢帛滑了出来。借着油灯微光展开,上面是父亲手书的寥寥数语:“青风驿有旧部,名唤老柴,凭湖笔为证。”
指尖抚过绢帛上遒劲的字迹,姜埝忽然想起父亲在世时,常于灯下摩挲这支湖笔,那时她只当是寻常信物,如今才知其中藏着生路。她将绢帛重新卷好藏回笔杆,刚要合上箱盖,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油灯猛地晃动了一下,墙上的影子瞬间扭曲。
姜埝屏住呼吸,握紧了怀中的短匕,缓缓挪到门后。门外传来轻微的撬锁声,细若蚊蚋,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心念电转,迅速吹灭油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唯有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撬锁声停了,紧接着是轻微的推门声,门闩被悄然后移,一道黑影闪身而入,脚步轻盈得像猫。姜埝紧贴着门板,待黑影走过门槛的瞬间,猛地挥出短匕,寒光划破夜色,直刺对方后腰。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甩出一把短刀,刀锋擦着姜埝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木墙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姜埝借着月光看清对方的模样,依旧是灰色短打,腰间缠着绣有黑色曼陀罗的黑布,只是面巾换成了黑色,只露出一双在暗处泛着冷光的眼睛。
“果然有两下子。”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可惜,今晚你必死无疑。”
他说着再次扑来,掌风带着凌厉的杀气。姜埝不敢硬接,侧身躲到八仙桌后,桌上的茶杯被撞落在地,碎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黑影步步紧逼,短刀挥舞间,划破了桌布,木屑纷飞。姜埝借着桌体的遮挡,不断变换位置,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寻找反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喝:“住手!”
黑影动作一顿,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站在窗外,手里握着一把砍柴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刻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驿馆后厨的烧火老汉——老 第二十三章 驿馆寒灯照杀机
青风驿的灯笼在暮色里晃出昏黄光晕,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歇,姜埝扶着樟木箱下车时,指尖仍能感受到箱面残留的震颤。陈捕头引着她穿过驿馆庭院,青砖地上的青苔沾着夜露,踩上去湿滑冰凉。两侧厢房的窗纸透着微光,隐约传来咳嗽与低语,唯有尽头那间上房门窗紧闭,透着几分肃杀。
“姑娘暂且在此歇息,我已让人守在院外,今晚不会再有惊扰。”陈捕头将房门钥匙递过来,铜质钥匙在掌心泛着冷光,“两位壮士正在隔壁疗伤,大夫说王兄弟伤势凶险,能不能挺过今夜,还要看造化。”
姜埝接过钥匙,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纹:“多谢陈捕头。”她目送捕头转身离去,廊下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拐角。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房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间,将墙壁上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她反手闩上门,先走到窗边检查窗闩,确认牢固后,才将樟木箱放在床侧,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夹层里的湘妃竹湖笔依旧温热,她取出笔,旋开笔杆尾部的暗扣,一截卷得极细的绢帛滑了出来。借着油灯微光展开,上面是父亲手书的寥寥数语:“青风驿有旧部,名唤老柴,凭湖笔为证。”
指尖抚过绢帛上遒劲的字迹,姜埝忽然想起父亲在世时,常于灯下摩挲这支湖笔,那时她只当是寻常信物,如今才知其中藏着生路。她将绢帛重新卷好藏回笔杆,刚要合上箱盖,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油灯猛地晃动了一下,墙上的影子瞬间扭曲。
姜埝屏住呼吸,握紧了怀中的短匕,缓缓挪到门后。门外传来轻微的撬锁声,细若蚊蚋,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心念电转,迅速吹灭油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唯有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撬锁声停了,紧接着是轻微的推门声,门闩被悄然后移,一道黑影闪身而入,脚步轻盈得像猫。姜埝紧贴着门板,待黑影走过门槛的瞬间,猛地挥出短匕,寒光划破夜色,直刺对方后腰。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甩出一把短刀,刀锋擦着姜埝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木墙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姜埝借着月光看清对方的模样,依旧是灰色短打,腰间缠着绣有黑色曼陀罗的黑布,只是面巾换成了黑色,只露出一双在暗处泛着冷光的眼睛。
“果然有两下子。”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可惜,今晚你必死无疑。”
他说着再次扑来,掌风带着凌厉的杀气。姜埝不敢硬接,侧身躲到八仙桌后,桌上的茶杯被撞落在地,碎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黑影步步紧逼,短刀挥舞间,划破了桌布,木屑纷飞。姜埝借着桌体的遮挡,不断变换位置,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寻找反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喝:“住手!”
黑影动作一顿,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站在窗外,手里握着一把砍柴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刻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驿馆后厨的烧火老汉——老柴。
“你是什么人?”黑影厉声喝问。
老柴推开窗户跳了进来,挡在姜埝身前,砍柴刀一横:“杀你的人。”他转头看向姜埝,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湘妃竹湖笔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姜将军的女儿?”
姜埝点头,握紧短匕的手微微松开:“晚辈姜埝,奉家父遗命,特来寻老丈。”
黑影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得手,冷哼一声:“既然有帮手,下次再取你狗命!”说罢转身就往窗外跳。
“想走?”老柴大喝一声,砍柴刀劈出,刀锋直逼黑影后心。黑影回身格挡,两柄刀相撞,火花四溅。老柴的招式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显然是身经百战之人。黑影渐渐不敌,额头渗出冷汗,虚晃一招,趁机跳出窗户,往驿馆外逃去。
老柴正要追赶,姜埝连忙喊道:“老丈勿追,小心有埋伏!”
老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眉头紧锁:“这些人是‘曼陀罗死士’,一旦盯上目标,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他们失手,明日必定会有更多人来。”他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看院外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闩上门,重新点燃油灯。
灯光下,老柴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姜将军遇害后,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他生前曾嘱咐我,若有朝一日你带着湖笔来青风驿,便助你一程。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姜埝看着老柴,心中百感交集:“多谢老丈出手相救。不知老丈可知,这些死士背后是谁指使?”
老柴叹了口气,坐在八仙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能调动曼陀罗死士的,无非是那几位手握重权的藩王。姜将军手握虎符,功高震主,他们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如今虎符在你手中,他们自然要斩草除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青风驿已经不安全了,今夜必须离开。我已经备好马车,三更时分,从驿馆后门出发,绕小路前往京城。只是前路凶险,姑娘要有心理准备。”
姜埝点头,目光坚定:“晚辈早已无所畏惧。只要能将虎符安全交给兄长,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老柴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不愧是姜将军的女儿。你先歇息片刻,养足精神,三更时分,我来叫你。”说罢,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叮嘱道,“夜里警醒些,若有任何动静,就敲三下墙壁,我就在隔壁。”
姜埝应下,看着老柴离去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她走到床边,却毫无睡意,将樟木箱放在床头,短匕放在枕边,目光望着窗外的月色。夜色渐深,驿馆里一片寂静,唯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以及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呻吟声,提醒着她这场生死较量远未结束。
三更时分,窗外传来三声轻叩。姜埝立刻起身,背起樟木箱,打开房门。老柴已经牵着一辆马车等在后门,马车笼罩着黑布,马蹄上裹着棉布,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快上车。”老柴低声催促。
姜埝刚踏上马车,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火光闪烁。老柴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追来了!”他猛地挥鞭,马车疾驰而出,冲进夜色之中。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雷,曼陀罗死士的嘶吼声隐约传来。姜埝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身后追来的黑影,握紧了怀中的湖笔。马车在崎岖的小路上颠簸前行,月光被乌云遮蔽,前路一片漆黑,唯有手中的湖笔,带着父亲残留的温度,指引着她在杀机四伏的道路上,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