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邬芷站在树影里,望着不远处躬身不停挖地的邬善,心头发酸。
就听邬善边刨土边喃喃

桢姝出嫁,没有玉佩,怎能叫爹娘放心
话音落,又埋头奋力挖起来,指尖早已磨得通红渗血,却浑然不觉
邬芷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红着眼喊
哥

别挖了

伸手将他扶起来,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掌,眼泪瞬间滚落
你看你手都这样了……

邬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满心愧疚,声音发哑

对不起桢姝,兄长无能,护不住你,连枚玉佩都寻不到……
哥,说什么傻话

邬芷摇头,抽过他手里的锄头
我来吧

身后明元、来福见状,也纷纷拿起工具,跟着一起连夜刨土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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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不远处的树后,宋墨与陆鸣正静静望着。陆鸣小声问

世子,为何不过去帮忙,反倒在这远望着?
宋墨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扬了扬眉

婚前不能见面,不吉利,你忘了?
陆鸣恍然大悟

啊,原来如此!
宋墨目光落在邬芷沾着泥土的侧脸,眼底满是心疼,正出神时,便见纪咏牵着一匹骏马缓步走来
纪咏扫了眼众人刨土的模样,嗤笑一声

一枚玉佩而已,至于兴师动众?
邬芷抬头瞥他一眼,没搭理,手上动作不停,只闷声道
那是我母亲留的念想,你人情淡薄,不会懂

纪咏挑眉,将马牵到她面前

你是对婚事没底气,才执着这念想。不如我给你点实际的——这是辽东马市万中挑一的千里马,日后你若腻了宋家、受了委屈,骑上它来找我,宋墨绝对追不上
邬芷满脸尘土,转头白他一眼,依旧没理,只顾着刨土
不远处陆鸣气得指着纪咏

又是这个纪咏!
宋墨没言语,指尖悄然摸出一枚口笛,轻轻一吹。那千里马闻声当即扬蹄狂奔,纪咏骂拔腿就去追,瞬间没了踪影
邬芷望着纪咏远去的背影,低头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哽咽
父母这一生,所求不过璧人成双,白头偕老

可我找了这么久都寻不到玉佩,是她对我失望了吗?

说着从袖中摸出父亲那枚玉佩,指尖反复摩挲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唤着她的小字,温柔又清晰

桢姝
邬芷猛地回头,只见宋墨立在灯笼光晕里,双眼蒙着一根大红绸带,绸尾随风轻飘,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周身的温润

她瞬间破涕为笑,抹了把脸上的泥
把眼睛遮上做什么?

宋墨迈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认真

你祖父说,拜堂前见新娘不吉利,万万不可破了规矩
实则哪里是规矩,不过是邬老故意拿捏,不让他婚前便凑到桢姝跟前
原来是这样

邬芷弯着眼笑,眉眼弯弯,满是暖意
宋墨伸手,轻轻拿过她手里的锄头,攥在自己掌心

我帮你
邬芷连忙摇头,声音里藏着难掩的失落
不用了,我们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都没踪迹,这么多年了,怕是早就不在了

你快回去吧,婚前诸事繁多,真的不打紧

宋墨心头一软,听出她话语里的失落,蒙着红绸的眼,下意识转向她声音的方向,心疼更甚
邬芷一行人先行回府后,宋墨果然悄悄折了回来,当即调派手下兵卫,在林间各处铺开搜寻
不多时,一名侍卫快步来禀
“世子,东山西山都挖遍了,连玉佩的影子都没有!这地方闹过好几次大水,就算没冲毁,物件也早移位了,一夜之间寻得,简直大海捞针!”

继续挖!
宋墨语气坚定,半点不退让
陆鸣在旁急劝

世子,天眼看要下雨,迎亲的事一堆没备,郡主方才也说了不打紧啊!
宋墨抬眼望向方才邬芷刨土的方向,沉声道

我虽蒙着眼,却听得出来,她那句‘不打紧’,实则要紧至极

我不能让她带着遗憾出嫁
众人只得接着搜寻,不知过了多久,宋墨脚下踢到块布,捡起来一闻,眉头微蹙
陆鸣忙问

这是什么?

垫酒坛的布,有人动过这里的女儿红
宋墨语气笃定

陆鸣,立刻去查,这片军屯是谁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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