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邬芷刚卸了钗环准备休息,宋墨那五日之约的话猛地窜进脑海,正愣神间,院外传来熟悉声响,抬头便见纪咏立在门边
纪咏好徒弟
纪咏眉眼带笑
邬芷一愣
邬芷纪咏?你怎么来了?
纪咏你看我说的吧,这济世堂开得是模是样
纪咏闲闲踱进来,话锋一转
纪咏倒是你,经了这些琐事倒躲来福亭了
邬芷满脸疑惑,纪咏接着道
纪咏若没个聪明人及时转圜,保不齐给你惹更大麻烦,要不要听我个招?
邬芷损人利己的法子我不听
邬芷直言
邬芷如今都解决了,无需再担忧
纪咏大错特错!这回不是损人利己,是我舍己为人!
纪咏拍胸
邬芷抬眼静静睨他,一语不发
纪咏忽然嬉皮笑脸凑近
纪咏咱俩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说罢竟真抬手解衣襟,邬芷一脸无语又无奈,瘪着嘴腾地起身就捶他
邬芷纪咏你是不是疯了!你我是清风朗月的知己情谊,谁要跟你煮那乌七八糟的馊米饭!
纪咏忙躲闪,笑得开怀
纪咏哎哎,这话可是你说的!你我知己,清风朗月,往后不准再提桥归桥路归路!
之前的事瞬间涌上——此前戏楼之上,纪咏突然失了踪影,原是暗中帮窦昭平事,将窦明、魏廷瑜锁在房内,做了些损二人声誉的举动
邬芷得知后又气又急,只觉他行事太过孟浪,当场便说要桥归桥路归路,从此绝交恩断义绝,还将送纪咏的那副西洋近视镜狠狠摔碎
邬芷看着眼前人,气笑了
邬芷幼稚
纪咏却敛了笑,从怀中掏出一物递来——正是那副修好的西洋近视镜,裂痕处补得浑然天成
邬芷接过翻看,诧异道
邬芷修好了?
邬芷这西洋货修补不易,怕是比新买一副还贵
纪咏那是自然,花了我三个月俸禄
纪咏挑眉
纪咏纪念咱们破镜重圆
邬芷扯了扯嘴角假笑,放下镜子嗔道
邬芷贫嘴
她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
邬芷如今朝局危险,多少人为功名权势流血丧命,我只求平安喜乐,自由安稳一生
说罢转身走出房,登上二楼阁廊,凭栏眺望远方夜色
纪咏紧随其后,立在她身侧,默默递过一颗糖
邬芷接过含在嘴里,甜味漫开,忽然开口
邬芷要不,你教我观星吧
纪咏望着天边星辰,轻笑
纪咏你是有姻缘之人,能知天地因果,何须学观星
邬芷望着漆黑夜色,语气茫然
邬芷前方的路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纪咏何必执着于凡尘俗世
纪咏语气洒脱
纪咏闯天地,游大海,何等快活
邬芷猛地转头看他,声音发轻
邬芷你还记得上一辈子的事情吗?
纪咏失笑摇头
纪咏这谁能记得。我观星也只看得清当下,哪能无所不知
邬芷缓过神,又问
邬芷那一辈子的事都是注定的?命里该发生的,就一定躲不开吗?
纪咏抬手指向夜空
纪咏斗转星移听过吗?星象在变,人亦在变。若万事皆注定,你又何须在此发愁?正因为满是变数,人生才有意思
邬芷望着远方深邃的夜色,静静伫立,心头翻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邬芷听完纪咏的话,心头豁然敞亮几分,当即不再犹豫,连夜收拾妥当回了府
刚进府门撞见来福,她强装淡定开口
邬芷宋墨最近在忙些什么?
来福老实回话
来福世子就忙着日常任职的事,按部就班呢
邬芷一听,心里顿时冒起几分嗔怪的小火气,正憋着气,来福又补了句
来福对了小姐,海昌伯私造火药爆竹,世子正牵头查这案子呢
邬芷又气又急
邬芷好!
邬芷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上衙查案!
一旁明元凑过来,一脸茫然
明元小姐,金吾卫当差办案是本分,有何不妥吗?
来福也挠着头附和
来福是啊小姐
邬芷气鼓鼓瞪他俩
邬芷不妥的事多了去了!
邬芷别杵着了,把济世堂的账目都给我抱来,我要过目
说着便气冲冲往院内走,只想找点事做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刚进内院,目光就黏在那棵青梧树上——枝桠上竟挂着个白色纸鸢,随风晃悠
邬芷来福!快把那白纸上鸢取下来!
来福搬来长棍,费劲把纸鸢挑落,谁知纸鸢的白色长尾布条还缠在枝上
邬芷更急了,连声催
邬芷还有那白尾巴!也扯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