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谢了又开,小院里的那棵梧桐,已经亭亭如盖。
林夏枝和苏清月值完夜班,刚推开家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苏清月的父母,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水杯,连热气都没冒了。
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月的脚步顿住,指尖微微发颤。林夏枝下意识地将她往身后护了护,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警惕:“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苏妈妈猛地站起身,指着两人紧扣的手,声音尖锐得像被撕裂的绸缎:“怎么来了?我再不来,我女儿就要被你带坏了!”
苏爸爸沉着脸,重重地拍了下茶几:“清月,跟我们回家!”
苏清月咬着唇,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林夏枝面前:“爸,妈,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不回去。”
“你的家?”苏妈妈冷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夏枝,“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夏枝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叔叔阿姨,我和清月是认真的。我们在一起十年了,彼此扶持,互相照顾……”
“够了!”苏爸爸打断她的话,眼里满是厌恶,“同性恋就是伤风败俗!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毁在你手里!”
争吵声惊动了隔壁的江逾白和陈野。两人匆匆赶来,推开门就看见苏妈妈伸手要去拽苏清月的胳膊,江逾白快步上前,轻轻拦住了她的动作:“阿姨,有话好好说。”
陈野也皱着眉帮腔:“叔叔阿姨,夏枝和清月是真心相爱的,这又没碍着谁……”
“这里轮得到你们说话吗?”苏妈妈转头瞪着陈野,目光扫过他和江逾白紧挨着的身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猛地变得凌厉,“你们……你们也是?”
陈野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江逾白却稳稳地站在原地,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坚定:“是。我和陈野,也是认真的。”
“反了!反了!”苏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客厅里的四个人,“你们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伤风败俗!简直是道德败坏!”
吵闹声越来越大,引来了邻居的侧目。林夏枝怕事情闹大,对苏清月使了个眼色,轻声说:“清月,先让叔叔阿姨坐下,我们慢慢谈。”
苏清月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扶着苏妈妈的胳膊,柔声说:“妈,您别生气,坐下来,听我说,好不好?”
苏妈妈甩开她的手,却还是被苏爸爸拉着,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苏清月看着父母疲惫又愤怒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父母一直盼着她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安稳度日。可她偏偏爱上了林夏枝,爱上了一个女人。
“爸,妈,”苏清月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你们接受不了。可我和夏枝在一起,真的很开心。这十年,我们一起读书,一起考警校,一起面对生死,她从来没有亏待过我。她是法医,每天面对那么多冰冷的尸体,是我陪着她;她加班到深夜,是我给她留一盏灯,煮一碗热汤。我们不是一时冲动,我们是想过一辈子的。”
“一辈子?”苏妈妈冷笑,眼泪却掉了下来,“你们这样,怎么过一辈子?别人的指指点点,你们受得了吗?老了谁来给你们养老?生病了谁来照顾你们?”
“我们可以互相照顾。”林夏枝握住苏清月的手,眼神坚定,“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清月。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我们有稳定的工作,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老了我们可以一起住养老院,生病了我们互相扶持。”
“保证?”苏爸爸嗤笑一声,“这种违背天理的感情,能有什么保证?迟早会散伙!”
另一边,陈野看着江逾白紧绷的侧脸,心里也乱糟糟的。他知道,江逾白的父母,比苏清月的父母,更难对付。江家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最看重的就是门当户对,传宗接代。
果然,没过两天,江逾白的父母就从老家赶了过来。
江妈妈是个优雅的女人,可此刻,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她看着江逾白和陈野同住的公寓,看着墙上挂着的两人合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逾白,”江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们回家。”
江逾白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草莓,他把草莓递给陈野,转头看向父母,语气平静:“妈,这里是我的家。”
“你的家?”江爸爸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陈野身上,带着审视和不满,“你就是陈野?”
陈野的心跳得飞快,他握紧了手里的草莓,点了点头:“叔叔好。”
“我听说,你是中文系毕业的?”江爸爸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无业游民?”
“我不是无业游民,”陈野咬着牙,挺直了脊背,“我是刑侦支队的侦查员,和逾白是同事。”
“侦查员?”江妈妈皱起眉头,“那么危险的工作,你怎么能让逾白去做?还有,你们两个大男人,整天腻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我们是爱人。”江逾白上前一步,握住陈野的手,十指紧扣,“妈,我喜欢陈野,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快乐?”江妈妈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让我们江家断子绝孙,这就是快乐?逾白,你是我们的骄傲,你是数学系的高材生,你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生子,继承家业,而不是和一个男人,在这里丢人现眼!”
江爸爸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逾白,我们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可你不能这样啊。你想想,以后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怎么看你?你让我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陈野看着江逾白的父母,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世俗的眼光。可他和江逾白,又做错了什么呢?
“叔叔阿姨,”陈野鼓起勇气开口,“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们这样,是离经叛道。可我和逾白,是真心相爱的。这十年,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路。他帮我补习功课,陪我考警校;我陪他打篮球,听他讲那些枯燥的数学题。我们一起破案,一起面对危险,我们早就分不开了。”
“分不开也得分!”江妈妈的态度很坚决,“逾白,你要是不跟我们回家,不跟这个男人断绝关系,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江逾白的身体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看着父母决绝的脸,又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陈野,心里像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一边是深爱多年的爱人。
他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