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初见，骨血暗缠

暮春的午后，暖风卷着院墙外槐花香飘进苏家老宅，拂过堂屋正中央那张崭新的大红喜字，将轻薄的红纸吹得轻轻晃动。这是母亲苏晚卿再婚的日子，她性子素来温婉恬淡，不愿铺张，只请了双方几位至亲小聚，没有敲锣打鼓的热闹，只剩庭院里几声清脆的蝉鸣，和堂屋中隐约的笑语，安静得恰到好处。

苏念衾攥着母亲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都微微凸起。他刚满八岁，身形比同龄孩子清瘦些，一张小脸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孩童不该有的怯懦和疏离，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领口还有一处不明显的补丁，在满室喜庆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他自幼跟着母亲相依为命，早已习惯了母子俩的冷清日子，骤然要融入一个新的家庭，心里满是不安，连眼神都不敢四处张望，只垂着眼盯着自己洗得泛黄的布鞋。

苏晚卿察觉到儿子的紧绷，停下和贺父的交谈，弯腰轻轻抚了抚他柔软的头发，掌心带着温热的暖意，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春日的溪水：“念衾别怕，往后这也是咱们的家，贺叔叔和哥哥都会疼你的，好不好？”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苏念衾的手背，试图安抚他慌乱的情绪。

苏念衾抿着单薄的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下意识往母亲身后又躲了躲，像只受惊的小兽，只想藏在自己唯一的港湾里。

就在这时，堂屋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道身影跟着贺父走了进来。那是贺知衍，比苏念衾大三岁，刚满十一岁的少年已经抽了些个子，身形挺拔，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他穿着一身合身的藏青色衬衫，领口系得整齐，袖口规矩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眉眼生得极好，随了贺父，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少年人的鲜活，反倒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像是对这场重组家庭的婚礼，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贺知衍跟着贺父走进堂屋，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苏晚卿身后的苏念衾身上，脚步微顿，眼神也定住了。

这是他们的初见，以同母异父亲兄弟的身份，在双亲缔结姻缘的堂前，阳光恰好落在两人之间，铺就 暮色沉眠时 第一章 堂前初见，骨血暗缠

暮春的午后，暖风卷着院墙外槐花香飘进苏家老宅，拂过堂屋正中央那张崭新的大红喜字，将轻薄的红纸吹得轻轻晃动。这是母亲苏晚卿再婚的日子，她性子素来温婉恬淡，不愿铺张，只请了双方几位至亲小聚，没有敲锣打鼓的热闹，只剩庭院里几声清脆的蝉鸣，和堂屋中隐约的笑语，安静得恰到好处。

苏念衾攥着母亲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都微微凸起。他刚满八岁，身形比同龄孩子清瘦些，一张小脸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孩童不该有的怯懦和疏离，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领口还有一处不明显的补丁，在满室喜庆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他自幼跟着母亲相依为命，早已习惯了母子俩的冷清日子，骤然要融入一个新的家庭，心里满是不安，连眼神都不敢四处张望，只垂着眼盯着自己洗得泛黄的布鞋。

苏晚卿察觉到儿子的紧绷，停下和贺父的交谈，弯腰轻轻抚了抚他柔软的头发，掌心带着温热的暖意，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春日的溪水：“念衾别怕，往后这也是咱们的家，贺叔叔和哥哥都会疼你的，好不好？”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苏念衾的手背，试图安抚他慌乱的情绪。

苏念衾抿着单薄的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下意识往母亲身后又躲了躲，像只受惊的小兽，只想藏在自己唯一的港湾里。

就在这时，堂屋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道身影跟着贺父走了进来。那是贺知衍，比苏念衾大三岁，刚满十一岁的少年已经抽了些个子，身形挺拔，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他穿着一身合身的藏青色衬衫，领口系得整齐，袖口规矩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眉眼生得极好，随了贺父，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少年人的鲜活，反倒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像是对这场重组家庭的婚礼，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贺知衍跟着贺父走进堂屋，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苏晚卿身后的苏念衾身上，脚步微顿，眼神也定住了。

这是他们的初见，以同母异父亲兄弟的身份，在双亲缔结姻缘的堂前，阳光恰好落在两人之间，铺就了一段注定纠缠一生的宿命开端。

贺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拉过贺知衍，将他推到苏晚卿面前，语气带着期许：“知衍，快叫妈。”说着，又转头看向躲在身后的苏念衾，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这是念衾，是你弟弟，往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你是哥哥，得护着弟弟。”

贺知衍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依旧落在苏念衾身上，没立刻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少年的眼神太过深邃，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探究，苏念衾被他看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往母亲怀里缩了缩，脑袋埋得更低，却又忍不住好奇，悄悄抬起眼，透过母亲的衣角缝隙，撞进贺知衍的目光里。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贺知衍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柔的浅金，让他疏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明明是全然陌生的脸庞，可苏念衾看着他，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奇异的悸动，没有预想中的排斥，反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苏晚卿见状，连忙拉过苏念衾，让他站到自己身前，轻声叮嘱：“念衾，快叫爸爸，还有哥哥，往后都是一家人了。”

苏念衾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直到母亲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他才鼓起勇气，细弱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先对着贺父小声唤了句：“爸爸。”而后又看向贺知衍，睫毛轻轻颤动，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一个字：“哥……”

那个“哥”字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飘进了贺知衍的耳朵里。他眼底的淡漠似乎消散了些，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扯了扯苏念衾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衣角，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笨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主动和接纳。

“嗯。”贺知衍应了一声，声音清冽，像夏日里拂过树梢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又清晰地吹进了苏念衾心里。他看着苏念衾苍白怯懦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开口道：“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落在苏念衾心里，让他慌乱不安的心，忽然安定了几分。

苏念衾愣了愣，怔怔地抬头看着贺知衍，少年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可眼神里却没了最初的淡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还没来得及回应，贺知衍已经转开了脸，看向贺父和苏晚卿，却悄悄伸出手，拉住了苏念衾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意识地挡在了他身前，像是在履行刚刚那句“护着你”的承诺。

堂前的喜字红得刺眼，映着贺父和苏晚卿相视一笑的温柔模样，两位至亲坐在一旁，说着家常话，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院外的春风卷着槐花香，源源不断地飘进堂屋，带着春日独有的温柔。

苏念衾被贺知衍拉着手腕，掌心传来少年温热的触感，他微微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安稳。他悄悄抬眼，看向贺知衍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那一刻，苏念衾忽然觉得，或许这个新的家，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轻轻攥了攥贺知衍的衣角，跟着他的脚步，安静地站在一旁。没人能预料到，这场始于重组家庭的初见，这份血脉相连的兄弟羁绊，日后会逾越伦常的界限，生出蚀骨焚心的爱恋，最终却在世俗的压力和内心的拉扯里，走向一场满是绝望和疼痛的结局。

彼时的他们，一个懵懂怯懦，一个沉稳疏离，只知道从此要相伴一生，却不知这场宿命的纠缠，会耗尽彼此的一生，只剩暮色沉沉里，无尽的悔恨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