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引怨

开春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半旬。老街的青石板路被润得发亮，旧物斋的朱红木门虚掩着，檐下铜铃被雨丝打湿，晃动时发出沉闷的脆响。林晚踩着湿漉漉的鞋尖走进铺子，正撞见沈砚在擦拭一把旧折扇。

那折扇躺在柜台的绒布上，扇骨是温润的紫檀木，边缘泛着包浆，扇面上画着一幅《游园惊梦》图，仕女眉眼如画，衣袂飘飘，笔触细腻灵动，只是画面右下角晕着一片暗黄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泪痕，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老板，这扇子真好看。”林晚凑近细看，仕女的眼神似含秋水，竟像是活的一般，随着她的移动微微转动，看得人心头一跳。

沈砚指尖摩挲着扇骨，眼底映着扇面上的光影：“这是民国年间的梨园名角苏玉棠的扇子。”他声音低沉，“苏玉棠工花旦，当年在**滩红极一时，却在二十五岁那年，唱完最后一场《霸王别姬》后，离奇死在了后台，这把扇子就是从她的妆匣里找出来的。”

林晚心头一震。她曾在爷爷的老照片里见过苏玉棠，照片上的女子穿着戏服，眉眼间顾盼生辉，是个难得的美人。只是关于她的死因，传闻颇多，有说她是被情杀，有说她是遭人嫉妒被下毒，至今仍是个谜。

“这污渍是……”

“是她的胭脂泪。”沈砚轻声道，“苏玉棠性情刚烈，死前曾对着这把扇子落泪，胭脂混着泪水，便留下了这印记。她的执念太深，魂魄附在了扇面上，百年不散。”

话音未落，那折扇突然无风自动，“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的仕女竟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随后又慢慢低下头，恢复了原样。林晚吓得后退一步，攥紧了怀里的鲛珠，鲛珠微微发烫，才让她稍稍安定。

“她……她动了？”

沈砚将折扇合上，扇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等一个人。”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当年苏玉棠与一位军阀公子相恋，却遭到军阀反对，两人约定私奔，可那位公子最终却失了约，苏玉棠才含恨而终。”

就在这时，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雨丝顺着门缝飘进来，带着股淡淡的脂粉味。林晚开门，只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戏票，上面印着“苏玉棠 饰 虞姬”的字样。

“沈老板……求您救救我！”女子声音颤抖，“我是戏曲演员，三天前在旧货市场买了这张戏票，之后就天天做噩梦，梦里总有个穿戏服的女人对我哭，说她等不到人了……”

女子说着，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相册。照片里，女子的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正是沈砚手里的这把，扇面上的仕女正对着镜头，眼神哀怨。

“苏玉棠的魂魄，附到你身上了。”沈砚脸色沉了下来，将折扇重新展开，“她把你当成了替身，想借你的身体，等她的心上人。”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沈老板，求您帮帮我，我还不想死……”

沈砚扶起她，将折扇递到她面前：“这扇子是她的执念所在，要救你，就得找到当年那位军阀公子的下落，了结她的心愿。”

他看向林晚：“收拾东西，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