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丝毫未减，敲打着宿舍楼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不停叩门。

熄灯后的宿舍里，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床底的敲门声还在持续，那细细的嗓音裹着潮气，黏在耳膜上挥之不去。我死死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那声音才彻底消失。

天亮后，我们在宿舍门后发现了一张新的守则，纸页湿冷，边缘还沾着青苔，标题赫然写着午夜洗漱间。

1. 凌晨十二点至两点，洗漱间的灯禁止开启，若灯自己亮起，立刻背诵军训口号，直到灯灭。

2. 洗漱台的镜子若出现雾气，别擦，雾气里的人影，不属于这个世界。

3. 听见水流声却看不见水，别靠近，那是“它们”在“洗手”。

4. 若在洗漱间遇见穿蓝色迷彩服的人，别喊教官，别说话，转身就走，他不会追。

5. 洗漱间的第三个水龙头，永远不要拧开，拧开的人，会被“它们”拽去补位。

6. 离开时，务必检查自己的影子，没有原光源的阴影，不是原光源的阴影，不是原光源的阴影。

最后一条的字迹重叠了三次，墨色深得发黑，像是写的人用尽了全身力气。

白天的训练场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失踪的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稀疏，教官们的脸始终板着，对一切视而不见。休息时，我偷偷问身边的女生，她却猛地摇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指了指胸口——那里本该别着姓名牌，现在空空如也。

夜幕再次降临，宿舍楼里静得可怕。

凌晨一点，我被尿意憋醒。宿舍里的人睡得很沉，只有林薇的呼吸声带着颤抖。我咬咬牙，摸黑穿上鞋，悄悄溜出宿舍。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昏黄的光忽明忽暗，投下的影子歪歪扭扭，看着格外诡异。

洗漱间的门虚掩着，风吹过，发出吱呀的声响。我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我心里一紧，想起守则第三条——听见水流声却看不见水，别靠近。

我僵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水流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细碎的摩挲声，像是有人在反复搓洗着手。我屏住呼吸，慢慢挪到门缝边，往里瞄了一眼。

月光从窗户缝里钻进去，照亮了空荡荡的洗漱台。水龙头都关得死死的，地面干燥得没有一丝水渍，可那水流声，却还在响。

冷汗顺着我的后颈往下淌。

就在这时，洗漱台上方的镜子突然泛起了白雾，雾气越聚越浓，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蓝色迷彩服，背对着我，身形和那天晚上宿舍门口的教官一模一样。

我吓得腿软，转身就要跑，手腕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冰冷的触感，像是攥住了一块浸了水的石头。

我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可那股力道却没有消失，还在往洗漱间里拽我。我想起第五条守则，第三个水龙头……我余光瞥见洗漱台尽头，第三个水龙头的阀门正微微晃动。

“不……”我喉咙发紧，拼尽全力挣扎，嘴里下意识地吼出军训口号，“服从命令！刻苦训练！”

一声，两声，三声……

随着口号声落下，攥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消失。洗漱间里的水流声停了，镜子上的雾气也散了。我连滚带爬地冲出洗漱间，不敢回头。

跑回宿舍的路上，我无意间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旁边，跟着一个细长的、没有光源的黑影。

它正歪着头，看着我。

我头皮炸开，疯了似的冲进宿舍，砰地关上门，死死抵住。

身后的门板上，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

咚，咚，咚。

和昨夜床底的声音，一模一样。

第3章 军训守则·午夜洗漱间

第3章军训守则·午夜洗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