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高年级的学生穿着蓝色为主的校服，和五颜六色的新生混在一起，人流在走廊里汇聚，又分流，顺着楼梯往下涌。

陶宛文随着人潮慢慢往下走，手插在衣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按动笔光滑的笔身。

刚走到一楼拐角，就看见成睿单肩挎着包，背靠着墙，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目光在楼梯口的人群里搜寻。看见她，他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体。

“怎么这么慢？乌龟爬啊你，别叫文子了，叫牛魔王吧，‘磨叽’的‘磨’！”

陶宛文手里的包已经朝着他手臂抡上去，“闭嘴！”

他咯咯笑，顺势伸手接住那个并不重的书包拎在手里，“走走走，饿死了，去晚了食堂好菜都没了。”

陶宛文由他拿着包，两人逆着回宿舍的人流往食堂方向走。成睿步子大，陶宛文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你慢点。”她扯了一下他T恤下摆。

“慢了没肉吃了！”成睿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还是放缓了些，“你们班怎么样？班主任凶不凶？同学呢？”

“还行。班主任姓周，教物理。同学……有个叫齐安的女生跟我一个宿舍，人挺好。”

“哦。”成睿应了一声，没再多问，注意力显然已经被食堂门口飘出的混合香味吸引了，“快快快，今天有糖醋排骨！”

食堂里果然人声鼎沸，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成睿把两个书包往空着的椅子上一扔，“你去找座位，我去排队，想吃什么？”

“跟你一样就行。”

“得嘞！”

陶宛文在靠窗的角落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四人位。坐下后，她看着成睿挤进排骨窗口前的队伍。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很显眼，正伸长脖子看前面窗口的菜牌，侧脸线条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硬朗，和初中时那个总带着点婴儿肥的轮廓不太一样了。

没多久，他就端着两个堆得冒尖的餐盘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除了糖醋排骨，还有清炒西兰花和番茄炒蛋，米饭压得结实实。

“给，快吃。”他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自己立刻夹了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地评价，“嗯……还行，就是汁儿有点稀。”

陶宛文拿起筷子，小口吃着。

食堂的饭菜味道如齐安所说还可以，热气腾腾的。

“你们班呢？”她问。

“嗨，别提了，”成睿咽下嘴里的饭，“班主任是个女老师，教语文的，看着挺温柔，一说话就露馅，规矩一大堆。座位是按身高排的，我跟几个大高个坐最后两排，挺好的，自由。就是……”他皱了皱眉，“同桌是个话痨，一上午净听他吹牛了。”

“你还能嫌别人话痨？”

“什么话！”成睿塞了口米饭，含含糊糊，“新学期新人设，以后我就是高冷酷拽帅。”

“哈哈哈哈哈哈就你？”

陶宛文想象了一下他坐在最后一排，可能还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装酷的样子，顾不上外在形象，手徒劳地挡着大笑的脸。

“你这就过分了，有那么好笑吗？”成睿想起什么，“对了，军训通知看了吗？明天早上七点半操场集合，下午以班级轮班发衣服，好像没说清楚要穿自己的运动鞋还是统一鞋。”

“通知上写穿自己的运动鞋，舒适为主。”陶宛文记得很清楚。

“哦，那就行。”成睿点点头，又埋头扒了几口饭，“下午领完书和军训服好像就没事了？你回宿舍铺床？”

“嗯。你呢？”

“我也回去收拾收拾。晚上……”他抬眼看了看她，“晚上要不要出来？学校外面那条街好像有小吃摊。”

“再看吧，有些累了。”陶宛文说。

“行，累了就休息。”成睿也没坚持，很快解决了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开始慢悠悠地喝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吃完饭，两人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正午的阳光白花花地晒着，地面蒸腾起热浪。

“我送你回宿舍楼下？”成睿问。

“不用，几步路，你自己回去吧。”陶宛文拿回自己的书包。

“那行，有事发消息。”成睿摆摆手，转身朝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晃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