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成睿把自己的行李箱和包放墙角，往宿舍楼门口的人群头顶张望着，“几楼？”

“三楼，332。”

他龇牙，“这么多人。”说着一手提箱子，一手扣住她手腕，“小心点上楼。”

人挤人挤上三楼，他又拉着她看门牌号。

“这呢。”

找到332，门敞着，没有人，靠洗手间右手边的床铺已经铺好了，成睿走到那个床铺对面，扒着头向洗手间的窗外看了看，“还行，挺干净的。”

“嗯。”陶宛文转了一圈，“挺宽敞。”

“你想睡哪个床？”

她指了指他手边，“就这个吧。”

他按了按床垫，“行，靠着洗手间可能有点潮，你买点除湿袋挂着。”

她拦下他开行李箱的动作，“知道了，床铺等回来我自己铺吧。”

“行。”成睿把杆放下，箱子推到床边，“去男寝放一下我的。”

到了男寝，他没让她跟上去，放下行李箱就下来了。

“走。”他把她手里提着的两个书包一起接过去甩在自己肩上，“去看看分班榜！”

“手机上不是通知过了？”

“仪式感懂不懂？”他已经大步流星往前走，“这是仪式感！”

分班榜贴在校门口内侧的公告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成睿凭借身高和灵活，拉着陶宛文挤到了前面。

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班级代码。理清（1），832班，208教室。

“在那儿！”成睿手指一点。

陶宛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理清（1），832班下面，“陶宛文”赫然在列。

宜中重理，在入学前就在线上统计入学学生的文理分班，其中全理班最多，各个年级的全理班分为两个理清班，四个重点班和一定数量的普通班，理清班和重点班每班40人，按照中考成绩依次排班，普通班属于平行班，学生随机分配。

“可以啊，文子同学。”成睿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笑出白牙，“重点班中的重点班啊！”

周围太吵，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朵灌进来的，带着热气。

陶宛文往旁边挪了半步，指着另一端，“那边是你的，845班，104教室。”

他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高兴了，“我在一楼嗳！方便，到时候给你抢饭。”

她挤出人群向着教室走，“你满脑子除了吃还有什么？”

“玩啊。”他毫不犹豫回答，两步迈到她前边转过身，两个书包在他肩上一左一右乱晃，“先去你教室。”

她的教室在高一教学楼二层最东边，窗户正对着操场一角的老樟树。他们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群归巢的蜂。大部分面孔是陌生的，带着试探和打量。

前排靠窗有两个空位。成睿示意了一下，陶宛文走过去坐下，成睿把书包放在她桌上。

书包塞进桌肚，桌面光洁得反光。陶宛文拿出那支用了三年的旧笔，放在桌上。

成睿则在自己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袋，打开，里面是昨天买的那几支笔，还有几支旧的，混杂在一起。他挑了支新按动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按出笔尖，又按回去，咔哒，咔哒。

“你干嘛？”陶宛文小声说。

“试试手感。”他停下动作，侧过脸看她一眼，低头从包里拽出张条格纸，翻到背面胡乱画了两笔，“挺好用的。”他得出结论，把那支笔的笔尖又按回去，搁在她桌子中间，“你拿着用吧，我先下去了，中午等你吃饭。”

窗外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和昨天玻璃橱窗里的侧影微妙地重叠。

“谢谢，中午见。”

“中午见！”

他提着包走了，陶宛文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支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