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婳”二字听得莫语婳心中一颤,顿时心中警铃大作,除了李家人君家人谁还知道她叫莫语婳。
白色菩提串在莫语婳手上泛着寒意,她不敢抬头去看那人的眼睛,即使此时那人眼含笑意,但那注视着她的目光却让她浑身冰凉。
一时间莫语婳忘了接话,那人也不恼,平淡地说了句:“早些年与她外祖父有些交情因此结识,不过当年疏言还小怕是不记得我了。”
“啊,怎么会呢,我自然记得的。”莫语婳还记着这人的威胁,不敢轻举妄动。
莫语婳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只见其好看的眉眼弯了弯:“哦?那我叫什么?”
“叫,叫…”莫语婳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
【事先也没说我俩认识啊!】
【不过这人笑起来真好看…诶!这场合不对吧!】
看着莫语婳的眼神,那人笑了下,道:“哈哈哈,我就说吧,我是褚越忱,你幼时叫过我一声褚哥哥。”
经这么一说,莫语婳迅速接话:“哦,褚哥哥啊,我当然记得的,当时还带我采梅花呢。”
褚越忱眼里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而这时门外响起了声音:“公子,掌柜的找您。”
莫语婳感觉找到了救星,她希望外边小厮所唤的人是站在她身前的人,而不是文迁。
但事不如人愿,文迁应声了,对莫语婳身前的道:“褚公子,君小姐,失陪了。”
“无妨。”褚越忱行了礼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莫语婳快崩溃了,心中哀嚎:【别走啊】
但面上只能作出一派淡定来,端正行礼。
文迁出了门厅中就剩下了莫语婳和褚越忱二人。
莫语婳这才发现二人并不熟,而且文迁对这褚公子有些许防备。
褚越忱走到厅中央给自己沏了杯茶,又在对面给莫语婳倒了杯示意她坐下。
莫语婳进退两难,只能先顺从褚越忱的意走一步看一步了。
“莫小姐,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吗?”
莫语婳瞳孔骤然一缩,她母亲到底是什么身份,就算不寻常,藏了这么多年,她一露面…
【罢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以身入局…
但莫语婳也猜不准此人是否在诈她,只得继续装傻:“我母亲?十多年前君小姐不是人尽皆知的贤良淑德吗?”
“怎么,褚公子莫不是没听过?”
“哼…”褚越忱邪然一笑。
褚越忱摊开双手,眼里的温柔褪去:“我觉得莫小姐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吧。”
“褚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您也知道,我只是一介闺阁小姐,不闻府外事,您何不直说?”莫语婳也没再装下去,直面着褚越忱的眼神发话。
【这人不笑怎么有点…阴森…】
莫语婳幽幽地想。
“莫小姐要我直说,那我也不藏着了。”说完这话褚越忱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又换上了刚才那副温柔近人的样子。
莫语婳刚从他情绪转变如此之快中回过神来,褚越忱立马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令堂,名唤莫 兰 笙。”
说完这句话褚越忱的眉眼都好像更弯了几分。
但莫语婳笑不出来,手指不自觉收紧有些抖,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褚越忱看着她有些害怕的样子,恩人似的替她开口解围:“不必担心,我只是告诉你一些令堂的事情。”
“先战神莫兰笙,封号国安。”褚越忱平静地叙述这件事,语气里没有起伏,他抬眼淡淡的观察莫语婳。
令他意外的是莫语婳眼里,是茫然无措,并不是极力掩盖已知真相的样子。
等了几息,二人都没了下文,还是莫语婳自己先开口了:“你说的,可属实?”
“莫小姐,我可句句真诚。”
莫语婳还想接着问,却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此时却不巧,房门被扣响。
“褚公子。”是文迁的声音。
褚越忱一挑眉梢,不知是料到了还是没有,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何事?”
见褚越忱回了话,文迁这才大着胆子推门而入。
“褚公子,外头有人寻您。应当是您的手下。”
文迁的语气中多了些毕恭毕敬和紧张。
那是莫语婳不知道在这客栈外头,一群蒙面的黑衣人配着刀剑正在找这位褚公子。
文迁还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但那些人黑压压的一片人手堵在门口,让镇上的百姓都没有敢出来的了。
文迁有些冷汗直流,这是他第一次亲自见到褚越忱,以往都是他的手下与他联系,今日两个人联手救下了君家的两个小姐,文迁根本都还不知道对方在京城的底细,略微窥见的这一丝竟都让人胆寒了。
莫语婳盯着二人对峙的眼神,觉得这是个开溜的好机会,语速极快:“那二位公子我走了我得找我姐姐去了等我姐姐醒来我再来二位回头见。”一连串说完莫语婳转身就跑,没给一丝阻拦的机会。
褚越忱有些可惜都没来得及再次恐吓她,跑得太快了,任由他在后面挽留,莫语婳却头都不回,想兔子一样一下就没了人影。
跑到拐角处她回头望过去没有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但不过片刻,她又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抓耳挠腮。
【啊…啊…啊,我的盒子!我忘记问了…】
莫语婳的脸皱成一团,东西没问出来差点自己搭进去一跳命,又气又急,开始对着墙边的藤蔓发泄起来。
她用脚一踹那藤蔓,发现竟然就那么断了,那是枝干,这下可好,那藤蔓可别想活了。
莫语婳瞪大了双眼:“藤蔓还能讹我的吗?这么粗,竟然禁不起我的一脚?”
还没来得及继续感叹这藤蔓的狡诈,回廊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同时传来。
莫语婳身子一震,知道这地方不可久留,麻溜又跑了。
【这脚步声和说话声不就是褚越忱和文迁吗,他俩长得是好看,但是一个比一个坏!!】
【就是这个文迁,看着没什么脑子。外祖父让要不然他去京外历练呢。】
不怪莫语婳这么说,君老爷子培养出来的人才可大多都在皇帝身边做文官,少数的人占了他的名头也去外边混了个无足轻重的官衔当着,文迁就是其中的一个。
不过能被再次调回京城重新任命的,他是头一个。
莫语婳慌里慌张,终于跑回方才的屋子里。
刚到院外,莫语婳就听着里面有别人的声音,还不少。
刚踏进院子里,那屋外围了一群人,莫语婳仔细辨认了一下,全是君家的人。
世家大族,人来得就是快。
莫语婳绕过人群推开门,刘锦浠正抱着君宁溪看来看去。
“真的没受伤吗溪儿。”
“没事的娘,真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还转了个圈给刘锦浠看。
此番庆幸,那伙人没有害命的意思,且文迁及时赶到,并无大碍。
“舅母。”莫语婳出声。
“哦,疏言,这是去哪了。你没事吧。”刘锦浠这才注意到莫语婳从外边进来。
莫语婳随口扯了个谎遮掩:“方才出去找吃的了。”
刘锦浠语气平淡,随口一问:“疏言,你可伤着哪了?”
“疏言无碍,多谢舅母关心。”
莫语婳说了无碍刘锦浠便又回头去看君宁溪了。
“宁溪,说来谁救的你们?我方才差人过去,他属下说不便见客。”
“我不清楚,疏言好似知道。”
刘锦浠转头对上莫语婳问道:“是谁?”
莫语婳斟酌了下措辞:“外祖父的一位学生,文迁。”
刘锦浠以前并没有太过关心帝师的学生,只见过几次。
但是文迁的名字,她倒耳熟得很。
不知道想起什么,她忽地抓住莫语婳的衣袖:“疏言,你确定他叫文迁吗?”
莫语婳怔了怔,确定开口:“嗯,他亲口说的。”
“呵,真是好一个文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