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唐人街的晚饭

一直到晚上10点，苏星辞才回到位于唐人街的家。

餐厅已经过了最忙的时段，最后一桌客人刚刚已经离开。

父亲苏叶在后厨收拾，母亲陆晴在柜台算账。妹妹苏星晚在做作业，看到哥哥回来，抬头问。

苏星晚哥，考的怎么样？

苏星辞不知道啊，等结果呗。

陆晴饿不饿？让你爸给你炒个饭。

苏星辞还不饿，妈，你说我要是考不上艺术高中怎么办？

苏星辞顿了一下问道....

陆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陆晴考不上就上普通高中呗，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我们家星辞这么努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苏星辞可是....

苏叶别想这么多，先吃饭....星晚，收拾桌子。

父亲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

一家人围坐在餐厅角落的小圆桌旁。苏叶特意多炒了两个菜——糖醋里脊和麻婆豆腐，都是苏星辞爱吃的。

苏叶今天考试弹的什么曲子？

苏星辞就是我自己写的那首。

苏星晚就是你晚上写的？我哥老是半夜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苏星晚插嘴道...

苏星辞点点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饭。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饭菜上，热气腾腾的。

他突然觉得，就算梦想实现不了，有这样一顿晚饭也挺好。

苏星辞爸，要是我真的做音乐，赚不到钱怎么办？

苏叶我跟你妈来韩国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一百万韩元。还是找遍了亲戚，东拼西凑借来的。现在不也开起店了？年轻的时候不试试，老了要后悔的。

陆晴但是要有退路。书要好好读，艺高也要好好学习，这样就算不行，还能干别的。

苏星辞嗯了一声。他知道父母的意思：你可以追梦，但也要脚踏实地。

吃完饭，他帮妹妹检查作业，然后回到二楼的小房间。他和星晚合住一间，用帘子隔开。书桌上堆满了乐谱和韩语教材，墙上贴着周杰伦的海报——那是他从青岛带来的。

他翻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2009年11月5日。然后在下面写：艺考结束，等结果。要继续练习，不能停。

第二天是周六，苏星辞照例六点起床，去公园练声。回来时路过便利店，买了份报纸。餐厅上午不营业，父亲在打扫卫生，母亲在择菜。

陆晴有你的信...

陆晴指了指柜台方向说道。

是一个白色的信封，落款是首尔艺术高中。苏星辞的手有点抖。这么快？不是说要两周吗？

他拆开信封。

“合格通知书”几个字跳入眼帘。

他愣住了，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冲进厨房

苏星辞爸！妈！我考上了！！！

苏叶真的？哎呀真是太好了！！

苏叶放下拖把，接过通知书仔细看。陆晴擦擦手，也凑了过来

苏星晚什么什么？我哥考上了？

苏星晚听到动静后也立马从楼上跑了下来。

小小的餐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苏叶说要关门半天庆祝，陆晴说要去市场买条鱼。苏星辞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觉得它重得拿不住。

下午，一家人真的关了店，去吃了烤肉。苏叶难得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

苏叶我老苏的儿子，以后就是艺术高中的学生了，那将来就能当明星了！

苏星辞爸，还早呢。

苏星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苏叶不早不早，14岁，正好！好好学习，别浪费机会！

等晚上回了房间，苏星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合格通知书放在枕头边，他每隔一会儿就要摸一下确认它还在。

窗帘没拉严，首尔的夜光透进来一点。他想起了自己写的歌词：“在这像我们一样的夜晚，我又想起了你....”

他想起了青岛的海，想起了爷爷奶奶，想起了来韩国前那些忐忑不安的日子。然后想起了考场上的钢琴声，想起了老师们的表情。

也许，真的可以开始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