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的无锡,蝉鸣刚撕开初夏的燥热,梧桐叶被晒得蔫蔫的,垂在人行道边。
白卿卿抱着刚从宠物批发市场淘来的一袋猫砂,脚步匆匆地往自己的粉色宠物医院赶。她今天穿了件Hello Kitty的白色短袖,浅蓝色的百褶裙被风掀起一点点弧度,一米六的小个子裹在宽松的衣料里,显得越发娇软。怀里的猫砂袋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发酸,婴儿肥的脸蛋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咬着唇,视线全落在脚下的路,生怕摔了手里的东西——这可是她那家刚开业没多久的“卿卿宠物屋”的救命物资。
转弯的时候,她光顾着躲地上的小水洼,完全没注意前方走来的人。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怀里的猫砂袋脱手而出,哗啦一声,灰色的猫砂撒了那人一身,连带着她自己,也因为惯性往前扑,额头狠狠磕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唔!”
两道痛呼同时响起。
白卿卿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眼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撒了一地的猫砂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肯定红了一大片,更要命的是,她好像听到了对方闷哼里带着一丝牙齿碰撞的脆响。
“对、对不起!”她吸着鼻子,泪眼朦胧地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
眼前的男人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身形挺拔,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勒出好看的下颌线。只是此刻,他皱着眉,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掸着身上的猫砂,脸色算不上好看。
“走路不看路吗,这位小姐姐?”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无奈的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意。
白卿卿哭得更凶了,她看着对方嘴角好像隐隐有血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不会把人家的牙磕掉了吧?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刚才撞上去的时候,她好像……好像手肘不小心顶到了什么不该顶的地方。
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额头的疼,拽着男人的胳膊,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急急忙忙地说:“你、你没事吧?我、我带你去医院!我会对你负责的!不管花多少钱都行!”
男人被她拽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因为着急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原本的那点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他刚想开口说没事,就听见小姑娘梗着脖子,又补了一句,声音又脆又软,带着点倔强:“但、但你休想让我以身相许!就算你长得帅,也不行!感情这事儿,得你情我愿!”
男人:“……”
他忍不住低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瘦瘦小小的,脸蛋圆乎乎的,带着婴儿肥,肚子那里因为刚才的冲撞,微微鼓起一点软肉,看着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明明自己撞了人,还哭得稀里哗啦,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我会负责但绝不卖身”的架势,实在是……有点可爱。
他松开捂着下巴的手,指尖蹭了蹭嘴角的血丝,哑着嗓子笑了:“放心,我没打算让你以身相许。”
白卿卿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那就好!我可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再说了,我可是易烊千玺最忠实的铁杆粉丝!”
她说着,还挺起了小胸脯,好像在强调自己的“忠心耿耿”。
男人看着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弯腰,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猫砂一点点装进袋子里,动作很轻。“我叫张家玮。”他说,声音温和了不少。
白卿卿愣了愣,这才想起自我介绍,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带着泪痕的笑:“我姓白,卿卿,是卿卿我我的卿。”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带着猫砂的淡淡灰尘味,还有少女身上甜甜的草莓味,在空气里交织。张家玮看着眼前这个哭鼻子的小兔子,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