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的夏来得温软,梧桐叶铺展成浓荫,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星宇绘本馆的木窗上,晃出点点光斑。馆里的薄荷剪了新枝,插在白瓷瓶里,清清凉凉的气息绕着画室,混着松节油的淡香,成了独属于这里的味道。
许诺星的晨起,总伴着肖稚宇轻手轻脚的动静。他从不会扰她酣眠,天刚亮时便轻掩画室门,去厨房煮粥熬汤。白粥是慢火煨的,熬得绵密,卧着一颗溏心蛋,或是煮上她爱喝的百合绿豆汤,放凉到温吞,才端去画室。
她总爱窝在画桌前的软椅上,头发松松挽着,脸颊带着刚醒的淡粉,指尖捏着勺子,小口喝着粥,眼睛却黏在摊开的画纸上,偶尔抬头,撞进肖稚宇温柔的目光里,便会微微泛红耳尖,低头扒拉两口粥,装作看画的模样。肖稚宇便笑着替她拂开落在颊边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低声问:“今天想画什么?我去给你磨墨。”
他磨的墨总合她的心意,浓淡适中,研墨时的动作轻缓,手腕转动间,墨香漫开,和着画室里的气息,让人心安。许诺星画画时,他便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或是翻着设计稿,或是替她整理画纸,指尖划过画纸边缘,替她抚平微皱的角落,从不多言,却总在她需要时及时递上画笔——她惯用的那支狼毫,他总擦得干净,放在她手边最易拿到的地方。
午后的暑气最盛,肖稚宇会搬来小竹桌,放在画室的窗下,摆上冰好的酸梅汤,杯壁凝着细水珠,碰着微凉。许诺星画累了,便靠在他肩头,小口喝着酸梅汤,听着窗外的蝉鸣,偶尔伸手,揪揪他垂在额前的碎发,他便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她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却软乎乎的,被他攥在掌心,温温的。
她不爱出门,肖稚宇便把世间的美好都搬来她眼前。傍晚时牵着她的手,绕着绘本馆旁的林荫道慢走,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他会替她拂开落在肩头的梧桐絮,会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小野花,别在她的发间,看着她耳尖泛红,却又舍不得摘下的模样,眼底漾满笑意。路过巷口的小摊贩,会买一支她爱吃的绿豆冰沙,替她剥去包装,递到她嘴边,看她小口咬着,冰沙的甜凉沾在唇角,便伸手替她拭去,指尖轻轻擦过,惹得她轻轻躲,却又躲不远,终究落在他的掌心。
绘本馆的夜晚,总静得温柔。暖炉熄了,只留画室的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许诺星窝在肖稚宇怀里,腿上盖着薄毯,翻着绘本,指尖划过画里的雪兔,轻声说:“你看,雪兔现在不怕了。”肖稚宇便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因为雪兔知道,邮递员会一直陪着她。”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是她最安心的港湾。她总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绕着他的衣角,偶尔低声说些细碎的话,说今天哪个孩子画的雪兔很可爱,说薄荷又冒了新枝,说酸梅汤的味道刚刚好。他便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声,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一只温顺的小兔子。
夜里起风时,他会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去关窗,回来时见她睁着眼睛看他,便俯身轻轻吻她的额头,低声道:“睡吧,我在。”她便乖乖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很快便陷入酣眠,唇角还弯着浅浅的笑。
他总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她怕黑,夜里画室的小灯便从不会熄;她爱吃甜,却怕腻,他便把糖放得浅浅的;她握笔久了指尖会酸,他便替她揉按指腹,动作轻缓,怕弄疼了她;她画到入神时会忘记吃饭,他便把饭菜温在保温盒里,一遍遍轻声唤她,从不会催。
而她,也会把自己的温柔,悄悄藏在细节里。会在他画设计稿时,替他泡上一杯温茶,放在他手边;会在他熬夜时,悄悄披上一件薄衫在他肩头;会把他的模样,悄悄画在速写本的角落,画里的他,或是低头研墨,或是温柔看她,眉眼皆是笑意;会在他牵着她的手时,轻轻回握,指尖贴着他的掌心,不再闪躲,只剩依赖。
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绘本馆的时光,像熬得绵密的白粥,温吞,软糯,藏着化不开的甜。肖稚宇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是随叫随到的安心,是永不缺席的陪伴;许诺星的回应,是慢慢卸下的防备,是悄悄流露的依赖,是藏在眉眼间的欢喜。
晨起煮粥,午后研墨,傍晚散步,夜里相拥。四季更迭,梧桐荣枯,绘本馆的暖光始终亮着,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岁岁年年,温温柔柔。
这便是肖稚宇和许诺星的日常,平淡,细碎,却满是甜蜜,像落在画纸上的星光,轻轻浅浅,却足够温暖,足够绵长,抵得过世间所有的风雨,守得住岁岁年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