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温迪依旧每天来酒馆。
弹琴,喝酒,讲些不着边际的趣事。
希莉娅也依旧听他弹琴,唱诗,给他提供好喝的酒。
只是两人眼神触碰时,会不自觉地错开。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
空气里多了些黏稠的,甜丝丝的,让人心跳失速的东西。
经常来找希莉娅聊天买酒的阿黛拉最先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
有次温迪说话,希莉娅下意识将耳朵凑近他去听。
这一幕刚好被她看到了,她看着两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脸上的笑暧昧不已。
有时她跟着送酒的队伍一起去蒙德城,也会收到城里部分人的打趣。
“希莉娅小姐,你和你家吟游诗人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希莉娅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辩解苍白无力。
温迪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双绿眼睛看着她,像盛满了星光的湖。希莉娅的心就在那湖水里荡啊荡。
她开始期待每一天。期待门口风铃响起,期待看到他灿烂的笑脸,期待他指尖流出的每一个音符,期待他为她而来。
她会在给他倒酒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
夕阳的余辉穿透窗子打在柜台上。
温迪闭着眼睛趴在柜台上,怀里抱着喝完的酒瓶,似乎是醉了。
希莉娅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鬼使神差的,她靠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塞西莉娅花与酒混合的气息。
就在她的唇快要触碰到温迪的脸的时候,温迪的眼皮动了动。
希莉娅被惊得立马直起身子,离开了温迪身边。
将给温迪准备好的晚餐放在柜台上,希莉娅拿着自己的那一份回了卧室。
因为刚刚差点偷亲温迪成功,她现在有点不敢面对他。
她决定,找个时间问问,问问他,他们有没有可能……不只是朋友。
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带上篮子和剪刀,去了风龙废墟。
那里的风车菊比风起地的多了些坚韧。
用来做酿酒材料,酿出来的酒风味最独特。
她想多准备一些,给温迪。
废墟深处,风很大。
她弯腰采摘红色的花朵。
忽然,听到低沉的声音,像是巨兽的叹息。
她吓得蹲下身,藏在断墙后,悄悄探头。
然后,她看见了。
高处的残破平台上,温迪站在那里。
他面前,是庞大的、青蓝色的巨龙。
这条龙他在书上见过,是蒙德的四风守护,东风之龙特瓦林。
希莉娅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他。
她看见温迪伸出手,轻轻抚摸特瓦林低垂的头颅,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风很大,送来了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特瓦林……没事了……”
风魔龙发出呜咽般的低吟。
然后,她清楚地听见。
那只巨大的风魔龙唤出一个她万万没想到的名字。
“巴巴托斯……”
声音在风里回荡,钻进希莉娅的耳朵,让她瞬间怔在原地。
巴巴托斯?谁?
是她知道的那个吗?
那个蒙德的风神,自由与诗歌之神。那个传说中沉睡千年、偶尔苏醒庇佑蒙德的神明。
温迪……是巴巴托斯?
那个蹭酒喝、爱耍赖、笑容像阳光的吟游诗人?
希莉娅死死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声音。
篮子从手中滑落,风车菊散了一地,红色的花瓣被风卷起,飘向高空。
平台上的温迪似有所觉,忽然转头,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翡翠色的眼睛里没了平日的慵懒笑意,是一种遥远的、神性的平静。
希莉娅猛地缩回头,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胸腔生疼。
听错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一定是听错了。
她颤抖着,一点点挪出去,再看,平台上空空如也,巨龙不见了,温迪也不见了,只有风,还在呼啸。
卷着被高高抛起的风车菊,卷走了她刚刚萌芽的想表白的勇气。
希莉娅缓缓蹲下身,捡起摔在地上的风车菊,好几朵的花瓣都摔碎了。
她抱着空了一半的篮子,慢慢走回清泉镇。
风依旧轻柔,拂过她的脸颊,酒馆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推门进去,温迪坐在老位置,笑容一如既往。
“回来啦?”他笑着举起酒杯,“今天有好曲子哦。”
她还有些恍惚,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嗯,回来了。”声音干涩。
她低下头,走过他身边。
没看见温迪举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世界啊,就没有风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