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镇的晨雾总带着蒲公英的清苦,混合着从酒坊飘出的若有若无的酒香。
希莉娅推开酒坊的木窗时,第一缕阳光刚好越过屋旁的大树,洒在她昨天整理好的橡木桶上。
拿着桶整齐的排列在院子的一侧,桶身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希莉娅小姐。”杜拉夫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惊得树上的鸟都飞了。
希莉娅擦擦手,打开门。
这位清泉镇的猎人首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块新鲜的野猪肉。
“早上好,杜拉夫先生。”希莉娅微笑道,“今天这么早?”
“刚路过就闻到了你这的酒香腿就不听使唤地走过来了。”杜拉夫爽朗地笑着,将手里的野猪肉递过来,“老规矩,换两瓶‘晨露’。”
希莉娅接过猎物,转身回屋子里取出两瓶淡金色的酒。
瓶身上有她亲手勾勒的带着晨露的塞西莉亚花。
“迪奥娜的咳嗽好些了吗?”她一边包装一边问。
“好多了。还得感谢你上次给的那些草药,可是帮了我好大的忙。”
杜拉夫接过酒瓶,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对了,马上就要到今年的佳酿节了,你会参加的吧?大家都很认可你的手艺。”
希莉娅的手微微一顿。
“我只是个外来者,杜拉夫先生。这种场合,还是本地的酿酒师们更合适。”
“什么外来不外来的,”杜拉夫摆摆手,“你都在清泉镇住了两年了,酿的酒在不说清泉镇,就是在蒙德城也是小有名气,很得大家喜欢。”
“而且你的酒充满了故事,不在佳酿节上让大家一起品尝,岂不是可惜了。”
希莉娅的笑容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到的苦涩。
那些故事……
是她不想触碰,却又忍不住在每一滴酒中复现的属于故国的风味。
送走杜拉夫后,她回到酒坊内部的工作间。
这里与对外展示的藏酒的房间不同,这里是她研究新酒的房间,完全属于她的秘密基地。
墙角立着一排特殊的酒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皿。
工作台中央,摊着一本写了一半的笔记本,笔记本上一枚银质的徽记静静躺在上面。
徽记的图案是一株缠绕着蔷薇藤的月桂树,树的顶端悬挂着一轮残缺的月亮——这是她的故乡维尔特尼亚王室酿酒师的标志。
而维尔特尼亚早已经在一场灾难中覆灭,这枚从废墟中寻到家族徽记成了希莉娅与过往唯一的联系。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徽记边缘的划痕,眼神放空,心情有些低落。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伤感的思绪。
希莉娅将徽记收回抽屉,整理好表情走向门口。
这次敲门的是蒙德城杂货铺的老板阿黛拉,她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沾着露水的野花。
“希莉娅,快看,今天早上刚摘的,特别新鲜!”阿黛拉热情的将野花递到她手里,声音里都是欢快。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订一批‘塞西莉亚特酿’下个月我的侄子要结婚了,他很喜欢你这里的特别的酒。”
“先恭喜你的侄子了。”希莉娅笑着接过野花,侧身将她迎进屋子,“需要多少瓶呢?”
“三十瓶吧。哦,对了,还要十瓶风之音,考虑了新郎一群人,也要考虑一下新娘那边。”阿黛拉环顾着这个属于希莉娅的酒坊。
“你真该考虑扩大一下酒坊了,现在就有好多蒙德城的人专门赶来清泉镇买你的酒,以后只会更多,你这个小小的酒坊怕是会供不应求。”
希莉娅微笑着记录订单:“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一个人的产量有限,而且有些酒不是越多越好的,重要的是每一瓶都需要用心。”
“说得对。这么特殊的酒也就只有你能酿出来了。”
阿黛拉凑近柜台,压低声音,“听说昨天有个吟游诗人在天使的酒馆喝了你酿的酒,当场写了一首诗歌赞美你的酒,说你的酒有故事的味道。”
“嗯?”希莉娅疑惑的停下记录的手,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喝出来的吗?
“他说——”阿黛拉努力回忆着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讲述,“说你的酒里藏着被藏得很深的乡愁和温柔坚韧的风骨。哎呀,吟游诗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希莉娅的心脏轻轻一颤。
两年了,从未有人如此精确地捕捉到她刻意隐藏在层层风味下下的复杂感情。
这位吟游诗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