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阁的暮春总沾着微润的软风，院中的紫藤萝爬满廊架，紫莹莹的花穗垂落，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在窗台上，混着淡淡的墨香。

温知意正坐在窗前研墨，墨锭在砚台里轻轻打转，浓黑的墨汁漾开浅浅的涟漪。她素手执笔，刚想在宣纸上落墨，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

凤浔从身后俯身过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点刚练完枪的轻喘，又黏糊糊的：“阿辞，歇会儿再写，陪我玩会儿。”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间，指腹的薄茧蹭过细腻的皮肤，带着几分霸道的温柔，却又不敢用力，怕扰了她研墨的心思。

温知意的笔顿在半空，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却故意板着脸：“刚答应玄微长老，替他抄录心法，你别闹。”

“抄什么心法，有我重要？”凤浔耍赖似的晃了晃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让她偏头看自己，眼底盛着笑意，还有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长老又不会罚你，我陪你抄便是，反正我的字，比你好看。”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拉过一张锦凳，坐在她身侧，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笔，蘸了浓墨，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字笔锋凌厉，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与温知意清隽秀雅的字迹截然不同，却偏偏凑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别样的和谐。

温知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睫羽轻颤，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刚触到他的发丝，就被他伸手攥住，按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腹，语气暧昧：“阿辞的手，比墨汁还软。”

温知意的耳尖瞬间泛红，抽回手，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握着她的手，一同执起笔，在宣纸上慢慢写。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温度，一笔一划，皆是温柔。

墨香绕鼻，紫藤花的甜香从窗缝钻进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缠缠绵绵。写累了，凤浔便放下笔，伸手捏了颗蜜饯递到她嘴边，是她最爱的桂花蜜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蜜饯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替她擦去唇角沾着的一点蜜渍，指尖轻轻摩挲，舍不得移开。

温知意吃完蜜饯，伸手想去倒茶，却被他先一步拿起桌边温着的菊花茶，吹了吹浮沫，递到她唇边：“刚晾的，不烫，解腻。”他总记得这些细碎的小事，记得她抄书久了会口干，记得她吃了甜的要喝淡茶，记得她握笔久了手腕会酸，总会替她揉按，动作笨拙却格外用心。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宣纸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垂落的紫藤花穗上，暖融融的。凤浔揽着温知意，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紫藤花，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霸道：“阿辞，以后每一个春日，都要这样陪我晴窗研墨，吃蜜饯，喝暖茶，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

温知意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依赖：“好，一辈子都这样。”

凤浔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窗外的紫藤花依旧簌簌飘落，墨香与花香缠在一起，晴窗研墨，岁岁相依。

他的霸道，从来都藏着极致的温柔；她的清冷，也只愿在他面前化作绕指柔。蓬莱阁的岁岁年年，春有紫藤绕窗，夏有荷风送凉，秋有桂香满院，冬有梅雪煮酒，身边有彼此，便是人间最安稳的甜蜜。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