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和同桌陈默有更多交集,只盼着这份安稳能久一点,让她在有限的时光里,少些遗憾,多些平静。
日子就这么平稳过了一周,许静渐渐摸清了班里的作息,也习惯了李老师不动声色的关照——会特意把她的作业批改得格外细致,会在她课间趴在桌上时,轻声叮嘱周围同学别吵闹,会在放学前随口问一句她身体是否舒坦。许静都一一记在心里,每次都轻声应着,依旧话少,只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和陈默也始终没说过一句话。
陈默还是老样子,上课要么睡要么望着窗外发呆,逃课更是家常便饭,偶尔上午前两节课还在,第三节课就没了踪影,直到放学都不见回来。许静偶尔会发现他桌肚里放着皱巴巴的烟盒,还有几道没消掉的浅淡淤青,她从不多看,也从不多问,只当没看见,毕竟两人本就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陈默没逃课,难得趴在桌上没睡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望着窗外发呆。许静坐在旁边,低头整理着课堂笔记,胸口偶尔传来轻微闷痛,她便悄悄放缓动作,抬手轻轻按一下胸口,再接着动笔。
放学铃声响起时,许静正收拾着笔记本,李老师特意走过来,轻声问她要不要等家长来接,许静摇摇头说自己慢慢走回去就行,李老师又叮嘱她路上别耽搁,不舒服就立刻打电话,才转身离开。
张琪和林晓晓收拾好书包,又过来跟许静道别,说周末要去逛书店,问她要不要一起,许静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婉拒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起长时间奔波,只能歉意地笑了笑。两人也不扫兴,跟她说了周末愉快,便结伴离开了教室。
许静慢慢把课本和文具装进书包,动作放得极慢,等她收拾好时,班里已经没了人影,只有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燥热后的清凉。她拉好书包拉链,起身时扶了下桌沿,缓了缓才迈步走出教室。
她没走校门口的大路,选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这条路能少绕一段路,还能避开大路拥挤的人群,免得闷得慌引发不适。小巷两侧是老旧的围墙,墙上爬满了青苔,路灯昏黄,亮得很晚,此刻只借着天边的微光勉强看清路面。许静走得很慢,双手轻轻攥着书包带,胸口还算安稳,没传来明显的闷痛,她心里稍稍松快了些。
刚走到小巷中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夹杂着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还有男生的呵斥声。许静下意识停下脚步,心里有些慌,想转身换条路走,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隐约看到前方围了几个男生,堵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借着微弱的光仔细一看,心头猛地一跳——被围在中间的是陈默。
陈默已经脱掉了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被扯得有些歪,额前的头发乱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下颌线,透着一股狠劲。对面站着三个男生,为首的寸头男生手里攥着一根木棍,眼神凶狠,嘴里骂骂咧咧:“陈默,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走?欠的账该清了吧!”
陈默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冷得像冰,脚步稳稳站着,浑身都透着戒备。他身后的两个男生想上前动手,被他抬手挡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练出来的狠劲。许静站在远处,看得心里发紧,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陈默,平日里在班里虽疏离,却也没这般充满戾气,此刻的他,像一头被惹急的孤狼,随时都会扑上去。
“装什么哑巴?”寸头男生啐了一口,挥挥手示意身后两人上前,“给我打!让他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两个男生立刻冲了上去,拳头朝着陈默挥过去。陈默侧身躲开,反手攥住其中一个男生的手腕,用力一拧,男生痛得惨叫一声,身子歪了下去。另一个男生趁机一拳砸向他的后背,陈默踉跄了一下,却没回头,手肘往后狠狠一撞,正中那人胸口,男生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寸头男生见状,提着木棍就冲了上来,朝着陈默的肩膀砸去。许静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胸口也开始隐隐发闷,呼吸都乱了几分。她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棍就要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侧身躲开,木棍砸在了旁边的围墙上,断成两截。他顺势冲上前,攥住寸头男生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寸头男生痛得捂住脸,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剩下的两个男生还想上前帮忙,却被陈默冰冷的眼神吓住,站在原地不敢动。
寸头男生缓过劲来,看着陈默的眼神又恨又怕,却不敢再上前,撂下一句狠话:“陈默,你给老子等着!下次我绝对饶不了你!”说完,带着两个男生狼狈地跑了。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默粗重的呼吸声。他松开手,任由对方的衣领滑落,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了点血迹,不知是对方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起伏,胸口剧烈喘着气,刚才的打斗耗了他不少力气,他抬脚踹了下旁边的碎石,碎石滚出去老远,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只是脸上多了几道抓痕,嘴角也肿了一块。
许静站在暗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胸口的闷痛感越来越明显,她扶着围墙,慢慢弯下腰,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她想悄悄离开,脚步刚动,就踢到了脚边的石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陈默猛地回头,眼神警惕又冰冷,朝着声音来源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