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棠梨
第一章 寒潭重生
永安二十七年,冬。
鹅毛大雪覆了整座相府,红梅枝头积着厚雪,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沈知棠蜷缩在柴房的草堆里,身上只裹着一件薄薄的旧棉袍,冻得嘴唇发紫,意识渐渐模糊。
门外传来继妹沈清柔娇俏的声音,伴着继母柳氏的冷笑:“娘,您说她怎么还不死?占着嫡女的名头,真是碍眼。”
“急什么?”柳氏的声音带着阴狠,“这痨病鬼撑不了几日了。等她死了,你就是相府唯一的嫡女,将来嫁给太子,风光无限。”
“还是娘想得周到。”沈清柔轻笑,“对了娘,昨日我看见她偷偷藏着的那支玉簪,据说是她生母留下的遗物,可好看了……”
“一个死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等她咽了气,全搜出来烧了!”
柴房的门没关严,冷风灌进来,沈知棠的指尖狠狠攥进掌心,刺骨的寒意和恨意,让她猛地咳出一口血。
原来,她缠绵病榻这么久,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柳氏和沈清柔,喂她喝了三年的慢性毒药,毁了她的身子,夺了她的生母遗物,还要抢走她的人生。
而她的父亲,当朝丞相沈从安,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恨!好恨!
若有来生,她定要这对母女,血债血偿!
沈知棠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柳氏和沈清柔的笑声。
再次睁眼时,刺目的阳光晃得她眯起了眼。
雕花木床,锦被软枕,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梨花香。
这不是柴房,是她的闺房——棠梨院。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冻疮,也没有因常年咳血而泛着的青黑。
梳妆台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稚嫩却清丽的脸庞,眉眼如画,正是她十五岁时的模样。
永安二十四年,秋。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柳氏刚入府不久,还没来得及对她下手的时候。
沈知棠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眼底却燃起了熊熊的复仇之火。
柳氏,沈清柔,沈从安……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小姐,您醒了?”贴身丫鬟青禾端着药碗走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露出喜色,“大夫说您只是落水受了凉,喝了药就没事了。”
落水?
沈知棠的记忆回笼。
昨日她去后花园的湖边散心,沈清柔假意与她亲近,却趁她不备,将她推入了湖中。
前世,她落水后大病一场,柳氏趁机请了“名医”,开了那些慢性毒药,从此她的身子便垮了。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沈知棠看着青禾手里的药碗,眸光一冷:“把药倒了。”
青禾愣住了:“小姐,这药是……”
“这药是柳氏让人送来的,你觉得,她会安好心吗?”沈知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青禾是她生母留下的丫鬟,忠心耿耿,闻言脸色一白,连忙将药碗端了出去。
沈知棠靠在床头,目光沉沉。
柳氏背靠柳家,在相府一手遮天,沈清柔有柳氏撑腰,又深得沈从安的喜爱,仅凭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嫡女,想要复仇,难如登天。
她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足够强大,能与柳家和沈家抗衡的靠山。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萧惊渊。
镇北王萧惊渊,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是大启王朝的战神。
他性情冷漠,手段狠戾,杀人如麻,京中人人称他为“杀神”,避之唯恐不及。
更重要的是,萧惊渊与柳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前世,柳家暗中勾结敌国,通敌叛国,是萧惊渊带兵查抄了柳家,将柳氏一族满门抄斩。
只可惜,那时她已经死了,没能看到柳氏和沈清柔的下场。
这一世,她要借萧惊渊的刀,斩尽仇人!
可萧惊渊性情冷僻,不近女色,如何才能让他答应帮她?
沈知棠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一枚玉佩上。
那玉佩是她生母的遗物,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萧”字。
前世她从未在意过,如今想来,她的生母,或许与萧家有旧。
或许,这就是她接近萧惊渊的契机。
沈知棠握紧了玉佩,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她要嫁给萧惊渊。
做镇北王的王妃,借他的势,报自己的仇!
第二章 杀神之约
三日后,沈知棠的身子大好。
她换下了身上的素色衣裙,穿上了一身石榴红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明艳。
青禾看着她,惊叹道:“小姐,您真好看。”
沈知棠对着铜镜勾了勾唇角,笑容却未达眼底。
好看的皮囊,不过是她复仇的武器。
她带着青禾,径直去了前院。
沈从安正在书房会客,柳氏和沈清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谈笑风生。
沈清柔看到沈知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扬起一抹假惺惺的关切:“姐姐,你身子好些了?那日你落水,可把我吓坏了。”
柳氏也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棠儿,怎么不在院里好好休养?”
沈知棠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沈从安面前,屈膝行礼:“父亲。”
沈从安放下手中的茶盏,皱眉道:“何事?”
“女儿有事相求,恳请父亲允准。”沈知棠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沈从安,“女儿想求娶镇北王,萧惊渊。”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沈从安猛地站起身,震惊道:“你说什么?”
柳氏和沈清柔也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清柔捂着嘴,嗤笑道:“姐姐,你怕是烧糊涂了吧?镇北王是什么人?那可是杀神!京中贵女避之唯恐不及,你竟然想嫁给他?”
柳氏也连忙附和:“是啊,棠儿,镇北王性情残暴,据说他的王府里,连个伺候的丫鬟都留不住,你嫁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沈知棠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柳氏和沈清柔:“我意已决。”
她看向沈从安,语气坚定:“父亲,镇北王手握重兵,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我若嫁给他,对相府百利而无一害。父亲难道不想,相府的权势更上一层楼吗?”
沈从安的心思,被沈知棠一语道破。
他是个极其看重权势的人,否则也不会纵容柳氏和沈清柔,苛待自己的嫡女。
沈从安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柳氏见状,连忙道:“老爷,万万不可!镇北王与柳家不和,棠儿若嫁给他,岂不是得罪了柳家?”
沈知棠挑眉:“柳家?柳家不过是外戚,如何比得上镇北王手握的兵权?父亲,孰轻孰重,您该分得清。”
沈从安被说动了。
是啊,柳家虽然势大,但终究是依附于皇家。而萧惊渊,是手握重兵的实权王爷,若是能攀上这门亲事,相府的地位,定会更加稳固。
至于柳家的不满……他可以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沈从安看着沈知棠,沉声道:“此事,我会派人去镇北王府提亲。不过,镇北王愿不愿意娶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知棠知道,萧惊渊绝不会轻易答应。
她要亲自去见他。
是夜,月色如水。
沈知棠换上一身夜行衣,避开了相府的守卫,悄无声息地出了府。
镇北王府位于京城的北郊,戒备森严。
沈知棠凭借着前世的记忆,绕到了王府的后门,那里的守卫最为松懈。
她刚想翻墙而入,一道冰冷的剑光,突然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什么人?”
低沉冷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
沈知棠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墨发高束,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正是镇北王,萧惊渊。
沈知棠的心脏猛地一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萧”字的玉佩,递到他面前。
“我是沈知棠,相府嫡女。我有一事,想与王爷做个交易。”
萧惊渊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玉佩,是他母亲的遗物。
当年他母亲病逝,将这枚玉佩交给了一位故友,嘱托她好生保管。
后来那位故友远嫁江南,便没了音讯。
他没想到,这枚玉佩,会出现在一个相府嫡女的手中。
萧惊渊收了剑,目光依旧冰冷:“什么交易?”
沈知棠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嫁给你,做你的王妃。你帮我,报仇雪恨。”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仇人,是柳家,还有相府的柳氏和沈清柔。”
萧惊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帮你?”
“就凭这枚玉佩。”沈知棠握紧玉佩,“这是我生母的遗物,也是你母亲的遗物。我生母,是你母亲的故友。”
萧惊渊的眸光微动。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狠戾。
“你想怎么报仇?”
“柳氏和沈清柔害我性命,毁我人生,我要她们身败名裂,不得好死。”沈知棠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蚀骨的恨意,“柳家通敌叛国,罪无可赦,我要助你,将柳家连根拔起。”
萧惊渊沉默了片刻。
柳家,确实是他的心头大患。
柳氏一族仗着皇后的势力,在朝中结党营私,早已引起了陛下的不满。他一直在暗中收集柳家的罪证,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而眼前的沈知棠,或许就是那个契机。
一个相府嫡女,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这个“杀神”,为自己所用,对付柳家,何乐而不为?
萧惊渊看着她,冷冷道:“好。本王答应你。不过,你要记住,嫁入王府,就要守王府的规矩。若是你敢背叛本王,本王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沈知棠屈膝行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臣女,遵命。”
月光下,少女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决绝。
一场以复仇为目的的婚姻,就此定下。
第三章 王府大婚
镇北王要娶相府嫡女沈知棠的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京城。
人人都道沈知棠疯了,放着好好的贵女不做,偏偏要嫁给那个杀人如麻的杀神。
柳氏和沈清柔气得跳脚。
柳氏本想让沈清柔嫁给太子,将来做太子妃,可沈知棠这一出,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
沈清柔更是嫉妒得发狂,凭什么沈知棠一个不受待见的嫡女,能嫁给镇北王这样的实权王爷?
两人暗中使了不少绊子,想要破坏这门婚事,却都被沈知棠一一化解。
沈知棠借着镇北王未婚妻的名头,在相府的地位水涨船高。
沈从安对她和颜悦色,府里的下人也不敢再轻视她。
柳氏和沈清柔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明着对她动手。
毕竟,她现在是镇北王的人。
大婚之日,十里红妆,从相府一直铺到镇北王府。
萧惊渊亲自来迎亲,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俊美无俦,却也依旧带着那股冷冽的气息。
沈知棠坐在花轿里,盖着红盖头,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心里却一片平静。
这场婚礼,不过是她复仇的开始。
拜堂的时候,萧惊渊面无表情,全程冷着脸,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送入洞房后,他更是连盖头都没掀,直接转身离开了新房。
青禾看着空荡荡的新房,有些担忧:“小姐,王爷他……”
沈知棠自己掀了盖头,端起桌上的合卺酒,抿了一口,淡淡道:“无妨。我嫁给他,本就不是为了做他的王妃。”
她要的,是复仇。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棠在王府里,过得十分自在。
萧惊渊很少回王府,偶尔回来,也只是待在书房里处理军务,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沈知棠乐得清静,她利用王府的资源,暗中调查柳氏和沈清柔的把柄,同时也在收集柳家通敌叛国的证据。
她知道,柳氏在府里藏着一笔不义之财,是她贪污受贿得来的。沈清柔则私下与外男有染,败坏门风。
这些,都是她复仇的利器。
一日,沈知棠正在院子里看书,萧惊渊突然回来了。
他脱下身上的披风,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疲惫。
沈知棠起身行礼:“王爷。”
萧惊渊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是一本关于兵法的古籍。
“你看得懂?”他有些意外。
沈知棠点了点头:“略懂一二。”
前世,她在柴房里养病时,曾偷偷看过不少杂书,其中就包括兵法。
萧惊渊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他派人来叫沈知棠过去。
书房里,铺着一张巨大的行军地图。
萧惊渊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问道:“若是你领兵,如何攻破这座城池?”
沈知棠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地图,沉吟片刻,道:“这座城池易守难攻,正面强攻,损失太大。不如派一支精锐部队,从后山的密道潜入,里应外合,方能破城。”
萧惊渊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计策,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看着沈知棠,第一次觉得,这个王妃,似乎并非一无是处。
“你倒是有些见识。”
沈知棠淡淡一笑:“王爷过奖了。”
自那以后,萧惊渊回来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他偶尔会和沈知棠讨论兵法,有时也会问她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沈知棠总能给出独到的见解,让他刮目相看。
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没有夫妻之实,却多了几分默契。
柳氏和沈清柔得知沈知棠在王府过得不错,心里更加嫉妒。
沈清柔心生一计,在一次宫宴上,故意在皇后面前诋毁沈知棠,说她性情顽劣,不配做镇北王妃。
皇后本就偏袒柳家,闻言大怒,当即下令,召沈知棠入宫。
沈知棠接到圣旨时,正在和萧惊渊讨论兵法。
她放下手中的兵书,神色平静:“王爷,柳家这是沉不住气了。”
萧惊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别怕,本王陪你入宫。”
沈知棠看着他,心头微微一颤。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波澜:“好。”
第四章 初露锋芒
皇宫,凤仪宫。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脸色阴沉。
沈清柔站在一旁,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沈知棠跟着萧惊渊走进大殿,屈膝行礼:“臣女沈知棠,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沈知棠,听闻你在王府里,不守妇道,肆意妄为?”
沈知棠抬起头,不卑不亢:“皇后娘娘,臣女不知,是谁在您面前,搬弄是非?”
“你还敢狡辩?”沈清柔上前一步,指着沈知棠,“姐姐,你在王府里,整日与王爷讨论兵法,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这般行为,简直丢尽了相府的脸!”
沈知棠冷笑一声:“妹妹此言差矣。兵法之道,关乎国家安危,并非男子专属。王爷身为镇北王,镇守边疆,臣女作为他的王妃,了解兵法,有何不妥?难道妹妹觉得,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吗?”
沈清柔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大胆!竟敢在本宫面前,强词夺理!”
萧惊渊上前一步,挡在沈知棠身前,语气冷冽:“皇后娘娘,内子所言,句句属实。本王觉得,内子知书达理,聪慧过人,是本王的贤内助。不知皇后娘娘,为何要听信谗言,为难内子?”
皇后看着萧惊渊,心里有些忌惮。
萧惊渊手握重兵,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她不敢轻易得罪。
皇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王爷,本宫也是为了皇家颜面着想。沈知棠毕竟是镇北王妃,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王府的脸面。”
“皇后娘娘放心,本王的王妃,本王自己会管教。”萧惊渊的目光落在沈知棠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无需旁人置喙。”
沈知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萧惊渊,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愫。
皇后见萧惊渊如此维护沈知棠,知道再为难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能冷哼一声,摆摆手:“罢了,你们退下吧。”
沈知棠和萧惊渊行礼告退。
走出凤仪宫,沈知棠停下脚步,看着萧惊渊:“王爷,今日多谢你。”
萧惊渊松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举手之劳。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护着你,是应该的。”
沈知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心里却明白,萧惊渊护着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王妃,更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宫宴结束后,沈知棠和萧惊渊回了王府。
刚进王府,沈知棠就收到了青禾的消息。
“小姐,查到了!柳氏藏在城外别院的那笔银子,足足有十万两!还有沈清柔,她和礼部侍郎的儿子私会,被我拍到了证据!”
青禾递上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画像,画的正是沈清柔和外男私会的场景。
沈知棠看着画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柳氏,沈清柔,你们的死期,到了。
次日,沈知棠将柳氏贪污受贿的证据,匿名送到了御史台。
御史台的御史,早就看柳家不顺眼,当即上奏陛下。
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柳氏。
柳氏被抓入狱,柳家受到牵连,一时间,人心惶惶。
沈清柔得知柳氏被抓,慌了神,连忙去找沈从安求情。
沈从安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她?
沈知棠趁机,将沈清柔私会外男的画像,散布了出去。
一时间,沈清柔秽乱宫闱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沈清柔从人人称羡的相府二小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荡妇。
太子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当即退了和沈清柔的婚事。
沈清柔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疯了。
她被沈从安关进了柴房,日夜疯疯癫癫,嘴里喊着:“我不是荡妇……我是太子妃……”
沈知棠去柴房看过她一次。
彼时的沈清柔,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娇俏模样。
她看到沈知棠,猛地扑上来,却被侍卫拦住。
“沈知棠!是你!是你害了我!”沈清柔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我要杀了你!”
沈知棠看着她,眼神冰冷:“这一切,都是你和柳氏咎由自取。”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柳氏和沈清柔的下场,大快人心。
沈从安因为纵容柳氏,被陛下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相府,彻底败落。
沈知棠站在王府的最高处,看着远方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仇得报,她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惊渊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都结束了。”他的声音,比往日温和了许多。
沈知棠接过热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啊,结束了。”她轻声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萧惊渊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沈知棠愣住了。
复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目标,如今目标达成,她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看着萧惊渊,突然笑了:“我是你的王妃,自然是留在王府,陪着王爷。”
萧惊渊的眼眸,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好。”
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梨花香。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晚霞,沉默不语。
第五章 情根深种
柳家倒台后,萧惊渊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他和沈知棠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萧惊渊不再整日待在军营,他会陪着沈知棠,在王府的花园里散步,会和她一起看书,一起下棋。
他会记得她喜欢吃的点心,会在她生病时,亲自守在床边照顾她。
沈知棠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沦陷。
她发现,这个被称为“杀神”的男人,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
只是,这份温柔,只给了她一人。
一日,萧惊渊从军营回来,带回了一支簪子。
簪子是用暖玉雕刻而成,簪头是一朵盛放的棠梨花。
他走到沈知棠面前,笨拙地将簪子插在她的发髻上。
“喜欢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知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髻上的棠梨花簪,衬得她眉眼如画。
她转过身,看着萧惊渊,眼眶微红:“喜欢。”
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
萧惊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知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从前,本王以为,这世间只有杀戮和权谋。遇见你,本王才知道,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温暖的时光。”
沈知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利用,终究是错了。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王爷,”沈知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嫁给你,最初是为了复仇。我骗了你……”
萧惊渊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本王知道。”
他早就知道,她接近自己,是为了利用自己。
可他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知棠,”萧惊渊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过往之事,不必再提。从今往后,你是我的王妃,是我萧惊渊,此生唯一的妻。”
沈知棠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