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雨水三天两头就来报到,往往伴随着倒春寒,气温快速下滑,在个位数徘徊不前,有时更是跌破冰点,而一旦天晴,就进入强力升温模式,犹如按了快进键进入春夏之交,着实令人头疼。
北江分局的诸位同仁绝大多数都没逃过流感,所幸普遍体质不错,用不了两三天也就康复了,只有一个人除外。
沈翊从小体质就差,又没亲人陪伴,以前还有老师和师娘三不五时叮嘱他添加衣服,自从老师和师娘去世了,他就又开启随心所欲地穿着。
天寒地冻的时节,别人都裹着羽绒服,他保持着长袖T恤或衬衫打底,外面套一件外套抑或卫衣的穿衣搭配。
因此他感冒成了家常便饭,流感自然也没放过他。
生性执拗的他又喜欢硬抗着,咳嗽磕得胸口痛也不请假,偏要待在办公室里埋头画像。
为这事杜城没少跟他掰扯,可他每次都不接茬,要么一笑而过,要么不吭声。
杜城也摸透了他的性格,也不劝他,干脆托自己的姐姐按照沈翊的尺码买了几件修身的羽绒服和几条厚裤子,颜色都是沈翊偏爱的浅色系。
杜城把这些衣服裤子放在车上,每个冷飕飕的早晨接沈翊上班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逼他穿上,如果沈翊不从,他就利用体型和力量优势按住他帮他穿,弄得后者每每面红耳赤。
渐渐地,沈翊从心底接受了这份关爱,下班也不换下被他以往嗤之以鼻的厚衣裤,直接穿着温暖牌坐杜城的车子回家,加之被监督着按时吃药,他的流感也随之痊愈。
又是阴雨绵绵一整天,温度低迷,杜城端着加了鸡蛋的便当和热牛奶,敲了敲406的门。
“请进!”杜城推门而入,看到沈翊套着浅黄色羽绒服,坐在画架前,手里捏着画笔,抬头冲他一笑,继续低头在画纸上涂涂抹抹。
“扑风捉影小能手,来,”杜城把盒饭和牛奶放在画架旁边的几案上,靠着办公桌站住,双手撑在桌沿,看向画像师,挑了挑眉,“画一下午了,吃点饭、喝点奶暖暖胃。”
沈翊道了谢,温柔地笑着,从善如流地把画笔插进笔筒,打开饭盒,一口一口吃着。
杜城不自觉被吸引目光,小画家白皙的皮肤和牛奶的色泽不相上下,特别是那双可以装进整条银河的漂亮眸子以及如樱桃般红润的嘴唇,渐渐地,杜城的视线集中在沈翊吃饭一张一合的小嘴。
“咳咳,”过了半晌,杜城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叩了叩桌面,他觉得莫名的口干舌燥,好半天嗓子眼才发出声音,“那什么,沈翊,你先忙,我回办公室。”
“杜城,等一下,”沈翊放下吃得见底的饭盒,从几案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嘴,“你没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杜城噎住了,被沈翊擦嘴的小动作弄得心慌意乱,话也说不利索,视线落在百叶窗缝隙时而透进来的一束束车灯和霓虹灯:“什……什么……什么话?”
沈翊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凑上前来,手穿过杜城的胳膊,从桌上的画纸里抽了一张,他身上淡淡的颜料和笔芯的清香混合着清雅的蓝调香水味一起袭来,搅得杜城心神不宁:“你今天中午不是在微信里告诉我案子差不多结了吗?我以为你过来是要告诉我这事的。”沈翊收回前倾的身子,笑了笑,坐回画架前,把手里的画纸夹在画架上,又端起牛奶咕噜咕噜地喝着。
杜城挠了挠头,笑出了声:“瞧我这记性,案子结了,你的画像立了大功,李晗复原了受害者的电脑和手机信息,我们锁定了嫌疑人,一抓回来就全撂了。”
沈翊抿了抿唇,笑得别有深意:“太好了!不过杜城,你记性一向很好的,最近是没休息好还是有对象了?”
“对象是有一个,不过还没表白,”杜城咬了咬后槽牙,大步走过来,把沈翊虚虚地圈在怀里,长臂一伸,从他手中接过喝完的杯子,放到桌上,郑重其事地看着他,“沈大画家,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沈翊勾住杜城的脖子,轻声细语:“我愿意,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杜城俯下身吻住他,果然一如他想象的那般柔软,还带有刚喝完的奶香味。
室外细雨蒙蒙,寒风瑟瑟,室内却是春风十里,暖意融融。
天空适时响起雷声,春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