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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观者.镜裂

暗河传之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紫竹在掌中转了半圈,冰凉滑腻。谢敬慈将它收入妆匣最底层,与那枚“影”字铁牌并排躺着。一个关联着当下最险恶的秘密,一个牵扯着十九年前的血色旧契。她的手在妆匣上停留片刻,指尖微凉。

天光透过高窗,将药庐偏室切割成明暗不均的几块。她身上的红疹已褪去大半,低烧转为持续的虚乏,像被抽干了力气的空囊。白鹤淮说她体内的“阴湿寒毒”已拔除大半,但伤了元气,需得徐徐将养。

将养。谢敬慈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暗河哪有真正的“将养”?不过是风暴眼中短暂的死寂。苏暮雨这两日来得少了,即便来,也多在门外与白鹤淮低声说几句话便走。她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那脚步声里的沉滞。那件玄色外袍,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他们之间。

也好。她垂下眼,捻动手腕上那串被体温捂得温润的白玉念珠。拉开些距离,她演起来反倒更从容。

午后,小侍女照例来送药。一碗黑稠的汤药,气味辛烈。小侍女将药碗放在榻边矮几上,垂手退开,却不像往日那般立刻离去。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似乎在犹豫。

“怎么了?”谢敬慈端起药碗,语气平淡。

小侍女飞快地抬眼看她一下,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小姐……那日炭盆里的灰,奴婢已按吩咐,倒在老地方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只是……奴婢倒灰时,好像看见……药圃的葛大夫,在那边后山转悠,像是在找什么……”

谢敬慈喝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药汁滚过喉咙,苦涩直冲脑门。葛大夫?谢茂彦的人。他在找什么?是谢茂彦察觉了什么,派他来探查?还是……他本就与那日沉骨渊的杀手有牵连?

“知道了。”她放下药碗,声音听不出波澜,“你做得很好。下去吧。”

小侍女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谢敬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看来,废料堆那边也不安全了。葛大夫的出现,意味着谢茂彦的触角,已经探到了药庐附近。她必须更小心。

窗棂上,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嗒”。

不是石子,也不是紫竹。声音更脆,更像……玉器轻叩。

她抬眸望去。窗缝里,这次塞进来的,是一枚玉质的、残缺的棋篓子,只有拇指大小,雕刻成竹节模样,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玉质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但边缘已摩挲得光滑,显然是旧物。

谢敬慈心头微凛。这物件,比紫竹更晦涩,也更……私人。

她取下那枚残缺的玉竹篓。入手温凉,断裂处似乎还沾着一点极淡的、已干涸发黑的痕迹,像陈年的血,又像特殊的印泥。没有字条,没有任何说明。

但她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苏昌河那把不离身的、薄如柳叶的短刀——刀柄末端,似乎就镶嵌着一小块类似的、不易察觉的白玉。而这竹节棋篓的意象……《楚辞》有云:“蓼蓼者竹,正直无依。” 竹节常喻气节、正直,但也因其空心,易被“节外生枝”所困。一枚断裂的玉竹棋篓……

是暗示“棋局”已生变?还是指他自己“气节”已折?抑或是……一个更具体的警告:小心你身边的“棋子”,或有“节外生枝”之祸?

她想起小侍女方才的话。葛大夫在废料堆“转悠”。这枚断裂的玉竹篓,莫非是在提醒她,清理痕迹的“棋步”出了纰漏,已有“枝节”横生?

她将玉竹篓也藏入妆匣。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苏昌河的“信物”越来越晦涩难解,却也透着一种越来越深的、近乎同谋的默契。他不再传递直白的信息,而是在与她进行一种只有他们彼此能意会的、危险的“对话”。

傍晚,苏暮雨终于来了。他踏入室内时,带来一身外面的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今日换了身更便于行动的深灰劲装,袖口束紧,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感觉如何?”他开口,声音有些干哑。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好些了,劳大人挂心。”谢敬慈想起身行礼,被他抬手虚按止住。

“坐着吧。”他在榻边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他们之间无形的隔阂。“我今日来,是有事问你。”他抬眼看她,目光锐利了些,“你上次说,你母亲留下的旧医书里,提到了‘腐心草’,还注释‘伴泪而生’。”

“是。”谢敬慈点头,心头微紧。

“那医书,除了这一句,可还提过别的?关于……无剑城?”

“无剑城”三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谢敬慈耳畔炸开。她呼吸一滞,险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她强迫自己维持着病中的茫然:“无剑城?好像……有些印象。似乎是很多年前,暗河之外的一处地方?母亲的书里,好像……提到过一两句,说那里曾盛产某种稀有金属,用以铸剑,后来……似乎遭了灾祸?”她小心翼翼地措辞,将所知信息模糊化,表现得像只是依稀记得一个遥远地名。

苏暮雨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不只是灾祸。”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是灭城。上下百余口,一夜之间,尽数屠戮。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谢敬慈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她当然知道。谢家“蛛网”最机密的卷宗深处,有关于“无剑城”事件的寥寥数笔,语焉不详,只说是“江湖仇杀,牵扯甚广”,且与谢家某次“重大行动”同期。她曾怀疑过,但从未深究。此刻听苏暮雨用这种语气说出,她忽然意识到,那场屠杀对他而言,绝非江湖传闻那么简单。

“大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轻声问,适时流露出些许不解与不安。

苏暮雨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侧脸线条在昏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无剑城覆灭前,最后的求救信号,是传向谢家的。”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谢家当年执掌部分对外联络与应急之责。但信号如石沉大海,援军始终未至。直到城灭人亡。”

他转回头,目光如炬,再次锁住她:“你母亲既然知晓‘离人泪’与谢家古祭坛的关联,她的医书,或她本人,是否也曾……接触过与无剑城覆灭相关的记载?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他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凿子,试图撬开她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属于谢家黑暗过往的冰山。而她,恰好站在冰山的阴影里。

谢敬慈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稳住心神,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震惊与一丝被质问的委屈:“大人的意思是……怀疑谢家与无剑城覆灭有关?这……这怎么可能?我母亲她……只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妇人,如何能知晓这等骇人秘闻?”她顿了顿,眼中浮起水光,“大人若怀疑谢家,自可去查。可我母亲早已故去,留下的也只一本残缺医书……敬慈实在不知,还能告诉大人什么。”

她将问题推回给谢家,并将自己与母亲都塑造成“无知”的受害者。表演无懈可击。

苏暮雨看着她眼中泫然欲泣的脆弱,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对着一个刚刚“中毒”未愈、且很可能同样被家族蒙蔽的女子。但无剑城的惨剧,是他心底永不愈合的伤疤,是支撑他在暗河坚持“正道”的原始动力之一。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都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我不是怀疑你母亲。”他声音艰涩,带着挫败,“我只是……需要知道真相。”他站起身,似乎想靠近,又停住,“你好好休息。若想起什么,任何与无剑城、与当年旧事有关的,哪怕再细微,都告诉我。”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有关切,有愧疚,更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执拗的痛苦。然后,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门外渐浓的暮色里。

谢敬慈独自坐在榻上,良久未动。窗外的“天色”越发晦暗。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冰凉的脸颊。

无剑城。苏暮雨。谢家。求救信号。覆灭。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疯狂旋转,碰撞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火花。一个模糊却恐怖的轮廓,正在她心底慢慢浮现。如果……如果无剑城的覆灭,真的与谢家有关,甚至……与影宗当年要求谢家纳下的“投名状”有关?那苏暮雨……

她猛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额间的红痕,在渐浓的黑暗中,幽幽地、持续地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提醒着她那无法摆脱的、与生俱来的罪孽烙印。

而妆匣最底层,那枚断裂的玉竹棋篓,正静静地躺在黑暗里,仿佛一个无声的谶言。

竹影徊,旧血未冷。

棋局外,杀意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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