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味的青春告白

第一章梧桐树下的惊鸿一瞥

盛夏的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漫过明德中学的红砖墙。高二（3）班的夏栀抱着一摞作业本，在走廊拐角处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人。

作业本散落一地，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一片干净的白衬衫衣角。抬起头时，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眸里，像盛着盛夏的碎星。

“抱歉，你没事吧？”男生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夏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认得他，是隔壁班的学霸江亦辰，每次月考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是整个明德中学无数女生的青春心事。

“没、没事。”她慌乱地捡起最后一本作业本，抱着怀里的一摞，逃也似的跑回了教室，连一句“谢谢”都忘了说。

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窗户洒在夏栀的课桌上，她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走廊拐角的那一幕，他白衬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清亮的眼眸，还有他温和的声音。

一颗名为“暗恋”的种子，在心底悄然破土。

从那天起，夏栀的生活里多了一项隐秘的心事。她会故意绕远路，只为在篮球场边多看他一眼；她会借着问问题的名义，跑到隔壁班的门口，偷偷看他低头做题的侧脸；她会把他的名字写在日记本的扉页，一笔一划，郑重又小心。

她知道自己平凡得像角落里的一颗尘埃，成绩中等，相貌普通，扔在人群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而江亦辰是耀眼的太阳，他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可喜欢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夏栀开始偷偷给江亦辰送东西。

她知道他喜欢喝柠檬味的汽水，每天午休时，都会提前买好一瓶，悄悄放在他的课桌抽屉里，不留一丝痕迹。她知道他每次打篮球都会出汗，便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条质量很好的纯棉毛巾，趁晚自习放学没人的时候，塞到他的书包侧兜。她还知道他喜欢看科幻小说，便把自己珍藏的一整套《三体》，用牛皮纸包好，放在了他常去的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小心翼翼得像个小偷，生怕被人发现。她不求他知道是谁送的，只求他能收到这份微不足道的心意。

偶尔，她会看到江亦辰拿起那瓶柠檬汽水，拧开瓶盖喝上一口，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偶尔，她会看到他用那条毛巾擦汗，白毛巾衬得他的皮肤愈发干净；偶尔，她会看到他在图书馆里，捧着那本《三体》看得入神。

每一次，都能让夏栀的心底漾起一阵甜意，像是偷喝了蜜。

她以为这份隐秘的喜欢会一直这样，安静地埋藏在时光里，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第二章月光下的对手

林薇薇转来明德中学的那天，整个年级都轰动了。

她是从省城重点中学转来的，不仅成绩优异，还长得漂亮，一头乌黑的长卷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是，林薇薇被分到了江亦辰的同桌。

夏栀第一次见到林薇薇的时候，是在学校的文艺汇演后台。林薇薇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正在和江亦辰讨论着什么，两人靠得很近，笑容灿烂。

那一刻，夏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她知道，林薇薇是和江亦辰站在同一高度的人，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从那天起，夏栀发现，江亦辰的课桌抽屉里，不再只有她送的柠檬汽水，偶尔还会出现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他的书包里，除了她送的那条毛巾，还多了一条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帕；他常去的图书馆靠窗位置，也会出现其他的科幻小说，封面崭新。

不用想，夏栀也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的。

林薇薇不像她那样小心翼翼，她的喜欢张扬又热烈。她会光明正大地给江亦辰带早餐，会在篮球场上大声喊他的名字加油，会在放学路上，和他并肩走着，聊得不亦乐乎。

课间的时候，夏栀总能听到班里的女生议论着林薇薇和江亦辰，说他们是金童玉女，说他们看起来好般配。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夏栀的心上。

她开始变得胆怯，甚至不敢再偷偷给江亦辰送东西。她怕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林薇薇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可笑。

直到有一次，校运动会上，江亦辰参加了1500米长跑。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不小心崴了脚，摔倒在跑道上。

所有人都涌了上去，林薇薇第一个冲到他身边，蹲下身，焦急地询问他的情况，还拿出纸巾给他擦额头的汗。

夏栀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一幕，心里酸得厉害。她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变了形。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挤过人群，走到江亦辰身边，小声说：“我这里有云南白药，是我妈特意给我备的，消肿止痛很管用。”

江亦辰抬起头，看向她，眼眸清亮。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药瓶，说了声：“谢谢。”

林薇薇的目光落在夏栀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嘴角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同学，谢谢你啊。不过江亦辰的脚伤，我已经联系校医了。”

夏栀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狼狈地逃离了人群。

她能感觉到林薇薇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从那天起，夏栀知道，她和林薇薇之间，有一场无声的较量。这场较量，没有硝烟，却处处透着针锋相对。

林薇薇会故意在夏栀面前，给江亦辰送亲手做的便当，会笑着说：“江亦辰，我妈妈说，多吃点肉才能长身体。”

夏栀便会默默地早起，学着做三明治，在江亦辰的课桌抽屉里放上一份，然后迅速离开。

林薇薇会在江亦辰生日的时候，送他一支昂贵的钢笔，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笑得明媚：“江亦辰，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写出更好的文章。”

夏栀便会攒下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本他心心念念的绝版科幻小说，包上漂亮的书皮，偷偷放在他的储物柜里。

她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秘密的比赛，比谁更了解江亦辰的喜好，比谁能给他更多的关心。

只是，这场比赛，夏栀一直都处于下风。

因为江亦辰对林薇薇，总是温和又礼貌，会和她讨论题目，会接受她的好意。而对夏栀，他似乎从来没有过多的关注，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高三的时光，像被按下了快进键。高考的压力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在埋头苦读。

夏栀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她知道，只有考上好的大学，才能离江亦辰更近一点。

她开始没日没夜地刷题，熬夜背书，成绩一点点地往上爬。从班级中游，到班级前十，再到年级前五十。

偶尔，她会在图书馆里，遇到同样在埋头苦读的江亦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认真又专注。

夏栀会悄悄找一个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捧着书本，心里却漾起一阵安宁。

她不再刻意给他送东西，只是偶尔，会在他的桌角放上一颗糖，草莓味的，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高考结束的那天，明德中学的梧桐树下，挤满了拍照留念的学生。

夏栀看到江亦辰和林薇薇站在一起，穿着校服，笑容灿烂地拍着合照。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幕，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知道，这场暗恋，或许就要落幕了。

查成绩的那天，夏栀看着屏幕上的分数，眼眶瞬间红了。她考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大学，和江亦辰，是同一所。

而林薇薇，也考上了那所大学。

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将他们三个人，拧在了一起。

第三章写字楼里的重逢

四年的大学生活，像一场匆匆的梦。

夏栀在大学里，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女生。她努力学习，拿到了奖学金，考了各种各样的证书，还利用课余时间，去实习，积累工作经验。

她和江亦辰在同一所大学，却不同专业。偶尔在校园里遇到，也只是点头之交，客气又疏离。

林薇薇依旧和江亦辰走得很近，他们一起参加学术研讨会，一起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是大学里公认的模范情侣。

夏栀把那份喜欢，深深埋在了心底。她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毕业季，各大公司来学校校招。

夏栀投了简历的那家顶尖互联网公司，给她发了offer。她兴奋了一整晚，第二天去公司报道的时候，却在电梯里，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江亦辰站在电梯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息。

他也看到了夏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夏栀？”

夏栀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他竟然记得她的名字。

“江亦辰？你也来这家公司报道？”

“嗯，我在技术部。”

“我在市场部。”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并肩走出电梯，阳光洒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天下午，夏栀在工位上整理资料，却听到同事们在议论，说技术部来了个大神，不仅学历高，长得还帅，是名牌大学的硕士，一毕业就被公司挖来了。

夏栀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林薇薇，也在这家公司。她在公关部，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和漂亮的外表，很快就成为了部门里的红人。

兜兜转转，三个人，又在同一片天空下，相遇了。

工作后的日子，忙碌又充实。

夏栀在市场部，每天都要跑客户，做方案，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她很努力，也很拼，很快就凭借着出色的业绩，得到了领导的赏识。

偶尔，她会和江亦辰有工作上的交集。

有一次，市场部和技术部合作一个项目，夏栀作为市场部的负责人，和江亦辰对接。

开会的时候，江亦辰坐在她对面，认真地听着她的方案，时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的建议。他的声音温和，逻辑清晰，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

夏栀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会议结束后，江亦辰叫住了她：“夏栀，你的方案做得很好，有几个细节，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

两人在会议室里，聊了很久。从项目方案，聊到工作心得，再聊到大学生活。

夏栀发现，褪去了光环的江亦辰，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会耐心地听她说话，会记住她不经意间说过的喜好，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她递上一杯热咖啡。

那份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喜欢，又开始悄然复苏。

而林薇薇，依旧没有放弃对江亦辰的追求。

她会在午休的时候，给江亦辰送亲手做的午餐，会在下班的时候，等在公司楼下，约他一起吃饭，会在团建的时候，故意和江亦辰走得很近。

公司里的同事，都以为林薇薇和江亦辰是一对，经常拿他们开玩笑。

每次听到那些玩笑话，夏栀的心都会隐隐作痛。

她和林薇薇之间的较量，似乎又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夏栀不再是那个胆怯的小女孩了。她变得更加自信，更加从容。

她会在工作上，和江亦辰并肩作战，一起攻克难题；她会在江亦辰加班的时候，给他送去一份热腾腾的夜宵；她会在他生病的时候，默默给他准备好药和温水。

她的喜欢，不再像高中时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多了几分坦荡和真诚。

有一次，公司团建，去郊外的温泉度假村。

晚上，大家一起在院子里烧烤，喝酒聊天。林薇薇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江亦辰身边，笑着说：“江亦辰，敬你一杯，谢谢你这段时间在工作上的照顾。”

江亦辰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却只是浅尝辄止。

林薇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江亦辰，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夏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紧了手里的烤串，指尖泛白。

江亦辰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却坚定：“薇薇，你很好，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愣了一下，然后强颜欢笑：“是吗？那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她转身跑开了。

夏栀看着林薇薇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烧烤结束后，夏栀一个人走到度假村的湖边，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江亦辰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晚上风大，别着凉了。”他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夏栀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一个人，不放心。”江亦辰看着她，眼眸里盛着月光，温柔得不像话，“夏栀，其实我知道，高中的时候，那些柠檬汽水，那条毛巾，还有那套《三体》，都是你送的。”

夏栀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江亦辰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暖意：“因为每次你送完东西，都会在教室门口偷偷看一眼，我都看到了。还有，那本《三体》的扉页，你不小心写了你的名字缩写。”

夏栀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应你的心意。”江亦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高中的时候，我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不敢分心。大学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在关注你，看着你一点点变得优秀，变得自信。我以为，你早就不喜欢我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夏栀，我喜欢你，从高中时，在走廊拐角撞到你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了。”

夏栀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么多年的暗恋，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晚风拂过，带来夏蝉的鸣叫声，和高中时一样，清脆而热烈。

江亦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

“夏栀，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你走以后的路？”

夏栀看着他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是甜的。

第四章余生皆是你

和江亦辰在一起后，夏栀的生活，像是被撒上了一层糖霜。

他们会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手牵手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会在周末的时候，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着爆米花，聊着天；会在对方加班的时候，默默陪伴在身边，递上一杯热咖啡。

公司里的同事，都很羡慕他们，说他们是神仙眷侣。

林薇薇在那次团建后，主动申请调去了分公司。走之前，她给夏栀发了一条信息：“祝你幸福，我输得心服口服。”

夏栀看着那条信息，回了一句：“谢谢你，也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场持续了多年的较量，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一年后，江亦辰向夏栀求婚了。

求婚的地点，在明德中学的梧桐树下。他拿着一枚戒指，单膝跪地，眼神真挚：“夏栀，高中时，我在这里，错过了你一次。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夏栀看着他，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我愿意。”

婚礼那天，阳光明媚。夏栀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江亦辰的手，站在红毯的尽头。

台下坐着他们的父母，朋友，还有高中和大学的同学。

江亦辰看着她，眼底满是爱意：“夏栀，余生请多指教。”

“江亦辰，余生请多关照。”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一年后，夏栀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叫江念栀。

小家伙继承了江亦辰的眼睛，清亮又明亮，也继承了夏栀的笑容，温暖又治愈。

周末的时候，江亦辰会抱着女儿，带着夏栀，去公园散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夏栀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着身边的江亦辰，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她想起高中时，那个抱着作业本，在走廊拐角处撞进他眼眸的自己；想起那些偷偷送东西的日子，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想起大学时，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酸涩和期待；想起工作后，在写字楼里的重逢，和月光下的告白。

原来，青春里的那场暗恋，兜兜转转，终究是圆满的。

夏蝉依旧在鸣唱，晚风依旧温柔。

而她的余生，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