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里的故

秋分过后，天黑得越来越早。晚饭过后，林建国搬了张藤椅坐在院子里，手里摇着蒲扇，温岚端来一盘刚切好的石榴，林墨和温阳则趴在石桌上，借着廊灯的光写作业。

“簌簌——”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落下来，飘在作业本上。温阳捡起一片，夹进语文书里：“这叶子黄得真好看，像蝴蝶。”

“幼稚。”林墨嘴上吐槽，却也悄悄捡起一片，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

温岚坐在藤椅边，剥着石榴，把晶莹的籽放进白瓷碗里：“你们知道吗？我小时候啊，每到秋天，就跟着我妈去山上摘野柿子。”

“野柿子？好吃吗？”温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熟透了的特别甜，就是涩嘴，得泡在温水里脱涩。”温岚笑了，“有一次我贪嘴，偷偷吃了个没泡好的，涩得舌头都麻了，哭着跑回家，你外公笑了我好几天。”

林墨停下笔，听得认真。他很少听温岚讲自己的小时候，原来她也有过这样孩子气的经历。

“那林叔叔小时候呢？”温阳又问，眼睛转向林建国。

林建国放下蒲扇，想了想说：“我小时候皮得很，秋天跟院里的孩子去掏鸟窝，爬到老槐树上，结果树枝断了，摔下来蹭破了膝盖，回家被你奶奶追着打。”

“哈哈哈！”温阳笑得前仰后合，“林叔叔也会被打啊？”

林建国敲了敲他的脑袋：“谁小时候没挨过打？你小墨弟弟，三岁的时候把你阿姨的胭脂抹得满脸都是，被我揪着耳朵教训了一顿。”

“爸！”林墨的脸瞬间红了，“都说了别提这个！”

温岚也笑了，眼里闪着温柔的光：“其实那天我回来，看到他脸上花花绿绿的，觉得特别可爱，偷偷拍了张照片呢。”

“真的？我要看！”温阳兴奋地喊。

“等你期中考试考好了，就给你看。”温岚故意逗他。

温阳立刻坐直了身子：“没问题！我肯定考好！”

夜渐渐深了，月亮爬上树梢，洒下清辉。石榴吃完了，作业也写完了，林墨和温阳搬了小板凳，坐在林建国身边，缠着他讲故事。

林建国讲起他年轻时跑业务的经历，讲起他和林墨母亲第一次约会的笨拙，讲起温岚刚嫁过来时，紧张得把盐当成糖放进汤里……那些平淡的日常，在秋夜里被娓娓道来，竟变得格外动人。

温岚坐在一旁，偶尔补充一两句，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林墨靠在槐树干上，听着父亲的声音，闻着院子里淡淡的桂花香，心里一片安宁。他想起以前，总觉得这个家少了点什么，现在才明白，缺的不是血缘，而是这样围坐在一起，分享故事、分享温暖的时刻。

“风凉了，进去吧。”温岚起身，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

“嗯。”

林墨站起来，看到温阳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温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啦，小墨。”

“赶紧走。”林墨别扭地转过身，嘴角却扬了起来。

走进屋里前，林墨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藤椅还在，蒲扇放在上面，月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幅安静的画。

他知道，这样的秋夜，会变成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段，陪着他，走过很多很多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