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被骤然升起的金光撕裂,玉苍山山门之前,原本如霜的夜气瞬间被一股炽热到极致的力量冲散。王浩云死死抱着怀中软倒的身影,玉清晨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温热的触感与少年逐渐冰冷的体温形成尖锐的对比,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清晨……清晨!”王浩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泪水混合着鲜血滚落,砸在玉清晨苍白的脸颊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那道贯穿后背的寒气正顺着血脉蔓延,冻结着玉清晨仅剩的生机。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比山门外的夜色更浓重,比玉苍澜的寒气更刺骨。他曾以为玉清晨是无所不能的,是那个能牵着他的手闯过所有难关的少主,可此刻,那个总是将他护在身后的身影,却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感从王浩云的丹田处猛地爆发,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那力量滚烫如岩浆,却又带着一种澄澈的暖意,瞬间冲散了他体内因恐惧而生的寒意。他的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起初只是微弱的莹光,渐渐变得炽烈,如同破晓的朝阳,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原本苍白的脸庞变得红润,眼底褪去了怯懦与惊慌,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混杂着绝望、愤怒与守护执念的光芒。
这是被压抑了十八年的纯阳之力,是他作为纯阳之体与生俱来的本源力量。过去,这股力量被玉苍山的寒气压制,被他凡人的身份束缚,而此刻,在玉清晨舍身相护的瞬间,在生死一线的绝境中,终于彻底觉醒。
金光所及之处,玉苍澜先前留在空气中的寒气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瞬间消融,化作缕缕白雾。玉苍澜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随即被更深的贪婪取代。他死死盯着王浩云周身的金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纯阳之力……竟真的觉醒了!而且如此纯粹,如此强大!”他原本以为,王浩云的纯阳之力需要辅以秘法催化才能完全激发,却没想到,竟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在绝境中破茧而出。
“阁主,此子刚觉醒力量,定然无法掌控,正是拿下他的最佳时机!”墨渊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出鞘,剑身泛着森寒的光芒。他看得清楚,王浩云虽有强大力量护体,却毫无招式可言,此刻动手,胜算极大。话音未落,墨渊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王浩云扑去,剑尖直指王浩云的眉心——那里是纯阳之力的本源所在,只要刺穿眉心,便能瞬间剥夺他的力量。
“滚开!”王浩云怒喝一声,这一声不再是少年人的怯懦,而是蕴含着纯阳之力的咆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掌拍出,金色的纯阳之力化作一道浑厚的掌风,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径直撞上墨渊的剑尖。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墨渊手中的长剑竟被这看似毫无章法的一掌震得脱手飞出,剑柄砸在远处的山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墨渊本人,则被掌风蕴含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玄色衣袍。
山门外,一片死寂。
玉苍山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都是修炼多年的高手,自然能看出王浩云并未修炼过任何功法,可他随手拍出的一掌,竟有如此威力,这纯阳之力的霸道,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王浩云缓缓站起身,将玉清晨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他的身形依旧不算高大,却在金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挺拔。他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众人,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决绝。“谁敢伤他,我便杀谁!”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如同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玉苍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墨渊的受挫让他更加坚定了拿下王浩云的决心。觉醒后的纯阳之体,若是能炼制成九转还魂丹,不仅能助他突破修炼瓶颈,更能让他摆脱血罗刹的控制。“拿下他!死活不论!”玉苍澜一声令下,周身寒气再次翻涌,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凛冽。
长老们应声而上,刀剑齐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掌风朝着王浩云攻来。他们不再有任何顾忌,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王浩云虽觉醒了纯阳之力,却终究是第一次运用,毫无经验可言。他只能凭着本能,催动体内的纯阳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金光与刀剑相撞,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一名长老的长刀砍在屏障上,被金光震开,却也让王浩云的手臂一阵发麻。另一名长老趁机从侧面袭来,剑尖划过屏障,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顺势划破了王浩云的手臂。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上。疼痛传来,王浩云却咬着牙,半步不退。因为他的身后,躺着他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清晨,再等等我……”王浩云在心底默念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纯阳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炽热,却也越来越难以掌控,如同脱缰的野马。他不知道该如何引导这股力量,只能被动地防御,很快便险象环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王浩云身后的玉清晨,手指忽然微微动了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了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少年的衣衫被划破,身上满是伤痕,却依旧挺直脊背,用那道并不宽厚的肩膀,为他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体内部分寒气。他心口的冰莲,竟在此时缓缓转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
那是冰莲之力,是玉清晨与生俱来的本源力量。过去,这股力量与王浩云的纯阳之力相克,可此刻,在两人心意相通、生死相依的瞬间,莹白的寒气从玉清晨体内溢出,如同溪流汇入江海,与王浩云周身的纯阳之力交织在一起。
冰与火,本是相克的两种力量,此刻却诡异而和谐地融合了。
金色的光芒中,多了一丝莹白的冷意,这股融合后的力量变得更加霸道,更加凌厉,既有纯阳之力的炽热焚毁,又有冰莲之力的冰封冻结。王浩云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本难以掌控的纯阳之力,在冰莲之力的引导下,变得温顺了许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的流动,能随心所欲地调动它们。
“啊!”王浩云再次怒吼,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力量与自信。他抬手一掌拍出,冰与火交织的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朝着身前的长老们横扫而去。
一名长老来不及躲闪,被光刃正面击中,身体瞬间被冰封,随即又在炽热的力量中化为齑粉。其他长老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
玉苍澜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冰莲之力与纯阳之力,竟能相生相融。这两种力量,本是天地间最极端的存在,如今却成了最强大的杀器。他看着王浩云周身交织的金白二色光芒,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忌惮。
王浩云趁着众人震惊的间隙,弯腰抱起地上的玉清晨,转身朝着山门外狂奔而去。他的脚步飞快,身后的金白二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追来的掌风与剑气尽数挡下。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玉苍澜怒吼一声,身形一闪,便要追上去。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惊雷,乌云如同被墨汁染过一般,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空。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便成了瓢泼大雨。山道瞬间变得湿滑泥泞,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仿佛是上天的眷顾,成了两人最好的掩护。
王浩云抱着玉清晨,在雨幕中狂奔。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冰冷刺骨,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火焰。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玉清晨,声音温柔而坚定:“清晨,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等我们到了江南,我就带你去看烟雨,去吃桂花糕,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了。”
雨幕深处,玉苍山的山门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茫茫雨雾中。而他们的前路,正向着江南的方向,缓缓铺展开来,充满了未知,却也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