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刺进血肉的声音很闷。

林深闷哼一声，抓着陆沉手腕的手指却收得更紧。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酒店顶层花园的地砖上，溅开暗红色的花。

“走！”林深扭头冲沈清月吼，“快走！它们要来了！”

沈清月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

系统警报尖锐得像要把她脑子刺穿：

【管理员信号锁定中……】

【距离：800米……500米……300米！】

【预计抵达时间：120秒！】

【警告！警告！建议立即撤离！】

陆沉也听到了警报声，脸色骤变：“它们……它们怎么会这么快？！”

“因为你刚才用了系统能量！”林深咳出一口血，“它们在追踪能量波动！蠢货！”

陆沉慌了，想拔剑，但林深死死抓着他。

“一起死吧。”林深惨笑，“反正我也活够了。”

夜空之上，那道红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轮廓——不是飞行器，不是任何已知的交通工具，更像是一团……活着的能量体。

它在坠落。

目标明确：这个酒店。

沈清月猛地转身，冲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花园——林深和陆沉还在对峙，那团红光离地面只剩不到两百米。

电梯下行。

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心脏狂跳。

顾言澈。

林深让她去找顾言澈。

他说顾言澈知道核心代码在哪里。

可顾言澈……怎么会知道？

电梯到了宴会厅那层，门开，外面传来喧闹的音乐和笑声。庆功宴还在继续，没人知道顶楼正在发生什么。

沈清月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从后门离开了酒店。

外面下起了小雨。

她没带伞，站在路边拦车。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黑裙子上还沾着林深的血点。

一辆出租车停下。

“去哪？”司机问。

沈清月报了顾言澈家的地址——她只知道这个。

车开了。

她拿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按了几次才拨通顾言澈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清月？”顾言澈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庆功宴结束了？”

“顾言澈，”沈清月声音发哑，“林深说……让我找你。说你知道系统的核心代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顾言澈说：“你在哪？”

“去你家的路上。”

“别来我家。”顾言澈语速很快，“去剧组。现在，马上。”

“为什么？”

“它们会追踪你的位置。”顾言澈声音严肃，“剧组人多，能量场杂乱，能干扰信号。我二十分钟后到片场找你。”

电话挂断。

沈清月握紧手机，对司机说：“师傅，改去《锦绣未央》影视基地。”

二十分钟后，片场。

雨下大了，整个影视基地笼罩在雨幕里。夜戏已经收工，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在巡逻。

沈清月躲在化妆间里，换了身干衣服，擦着头发。

门被推开。

顾言澈走进来，头发和肩膀都湿了，显然也是冒雨赶来的。他反手锁上门，走到沈清月面前，上下打量她。

“受伤了吗？”

“没有。”沈清月看着他，“但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顾言澈顿了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是。”他承认，“我知道系统的事。”

“知道多少？”

“全部。”顾言澈看着她，“因为……我曾经也是宿主。编号008。”

沈清月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呼吸一滞。

“你的系统呢？”

“解除了。”顾言澈撩起袖子，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纹身被强行洗掉留下的痕迹，“三年前，我发现了系统的真相，用特殊方法解除了绑定。代价是……失去那三年所有的记忆，还有一部分情感。”

他顿了顿：“但我还记得林深。他是0号，是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也是他帮我解除系统的。”

“所以你们一直在暗中联系？”

“对。”顾言澈点头，“他在调查系统的来源，我在帮他收集情报。直到你出现——19号，唯一一个没有被系统控制，反而在控制系统的宿主。”

沈清月想起林深的话：“他说我是‘唯一的希望’。”

“你是。”顾言澈眼神认真，“清月，你的系统兼容性很高，而且……你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识。这在所有宿主里是罕见的。林深认为，你可能是唯一能改写核心代码的人。”

“核心代码到底是什么？在哪？”

顾言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林深这些年调查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包括系统的起源、目的，还有……核心代码的推测位置。”

沈清月接过U盘：“推测？”

“因为我们都没见过真正的核心代码。”顾言澈说，“但林深推测，它应该在地球某个高维能量节点上。可能是金字塔，可能是百慕大，也可能是……长城脚下。”

“范围这么大？”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顾言澈看了眼窗外，“但现在没时间了。管理员已经来了，它们的目标是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身上的系统。”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异常值’。”顾言澈说，“系统设计之初，就是为了筛选出能被完全控制的宿主。但你不一样，你在反抗，在掌控。这对它们来说是威胁，必须清除或者……回收。”

沈清月握紧U盘：“那现在怎么办？”

“先拍戏。”顾言澈站起来，“明天照常拍。管理员刚降临，需要时间适应地球环境，不会立刻动手。我们利用这段时间，想办法找到核心代码。”

“拍戏？”沈清月愣住，“现在还有心思拍戏？”

“必须拍。”顾言澈说，“你在剧组的身份是掩护。如果现在消失，管理员立刻就会锁定你。而且……剧组里可能还有其他宿主，我们需要观察。”

沈清月沉默了。

确实。

她现在的热度值全靠《锦绣未央》撑着，如果突然退组，系统任务失败，惩罚不说，热度值也会暴跌。

“好。”她点头，“我继续拍。”

顾言澈走到门口，又回头：“清月，小心新来的女二号。”

“秦薇？”沈清月皱眉，“她不是林深那边的吗？”

“她是15号宿主，确实和林深合作过。”顾言澈说，“但她最近……有点不对劲。林深说她可能被管理员接触了。”

沈清月心里一沉。

又一个变数。

第二天，片场。

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今天要拍的是林婉儿（沈清月）和新女二号秦薇饰演的“淑妃”的第一场对手戏——后宫宴会上，淑妃当众羞辱林婉儿。

秦薇是昨天刚进组的，周怀安临时找来的救场演员。三十出头，演技扎实，拿过几个女配奖，圈内口碑不错。

但沈清月知道她的另一层身份：15号宿主。

开拍前，两人在化妆间碰面。

秦薇正在上妆，从镜子里看见沈清月进来，笑了笑：“沈老师，早啊。今天请多指教。”

笑容很自然，眼神也很清澈。

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秦老师客气了。”沈清月在旁边坐下，“是我要向您学习。”

“别这么说。”秦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看过你试镜的片段，演得很好。林婉儿这个角色……你能把握住。”

这话说得真诚。

沈清月一时分不清她是真心还是演戏。

“第102场，准备——”场记在外面喊。

两人起身，走向片场。

这场戏在搭好的宫殿内景拍，群演很多，周怀安坐在监视器后，脸色严肃。

“开始！”

打板声落。

宴会场景，歌舞升平。林婉儿坐在最末席，低着头，小口吃东西。淑妃（秦薇）坐在主位旁边，忽然开口：

“婉儿妹妹今日怎么穿得如此素净？可是……月例又被克扣了？”

语气温柔，话却带刺。

按照剧本，林婉儿应该怯生生地抬头，小声辩解。

但沈清月演的时候，加了一个细节——她没立刻抬头，而是先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指节发白，然后才慢慢抬起脸，眼眶微红，但眼神倔强：

“回淑妃娘娘，婉儿觉得……素净些好。”

这个细节是剧本里没有的。

周怀安在监视器后挑了挑眉。

秦薇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接上戏：“是吗？可本宫记得，你入宫前最爱穿红戴绿。怎么，进了宫……连喜好都改了？”

她说着，起身走到沈清月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加戏？挺聪明。”

然后直起身，恢复淑妃的语调：“还是说……妹妹在提醒本宫，这后宫太过奢靡？”

“卡！”周怀安喊停。

沈清月松了口气。

但周怀安说：“秦薇，你刚才俯身的时候，台词声音太小了，收声没收清楚。重来一条。”

“好的周导。”秦薇点头。

第二条。

这次沈清月还是加了那个握筷子的细节，秦薇的台词也清晰了。但走到她面前俯身时，秦薇忽然脚下一滑——

“哎呀！”

她整个人朝沈清月倒过来。

沈清月本能地扶住她。

“卡！”周怀安皱眉，“秦薇，怎么回事？”

“对不起周导！”秦薇站稳，满脸歉意，“地上有点滑，我没站稳……”

“小心点。再来。”

第三条。

秦薇又忘词了。

第四条。

走位出错。

第五条。

表情不对。

……

一连NG了十次。

每次都是秦薇出问题，而且每次问题都不一样——忘词、走位、表情、甚至有一次是发簪突然掉了。

现场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

周怀安的脸色越来越黑。

沈清月站在那儿，一遍遍重来，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她看向秦薇。

秦薇每次道歉都很真诚，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冷静。

她是故意的。

沈清月确定了。

第十六次NG后，周怀安终于发火了：“秦薇！你到底会不会演戏？！一场简单的对手戏，NG十六次？！你以前那些奖是买来的吗？！”

秦薇低着头：“对不起周导，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好就回去休息！”周怀安摔了剧本，“这场戏明天再拍！其他人，转场拍下一场！”

他气冲冲地走了。

片场一片死寂。

秦薇抬起头，看向沈清月，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然后她走过来，轻声说：“沈老师，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了。”

沈清月盯着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故意NG？”

秦薇笑容不变：“沈老师说什么呢，我真的状态不好。”

她说完，转身离开。

沈清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握紧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恶意干扰】

【来源：秦薇（15号宿主）】

【目的：消耗宿主精力，干扰拍摄进度】

【建议：保持警惕，对方可能另有企图】

沈清月关掉系统。

她走回化妆间，准备卸妆换衣服。

推开门，却看见化妆台上放着一张纸条。

字迹陌生：

“今晚十点，影视基地后山凉亭。一个人来。关于管理员的事。——秦薇”

沈清月拿起纸条。

秦薇想干什么？

谈判？还是陷阱？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

是顾言澈发来的信息：

“刚收到林深的消息——他还活着，但受伤很重。他说管理员已经锁定你了，让你小心秦薇，她可能被控制了。”

沈清月盯着那条信息。

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

然后她打字回复：

“秦薇约我今晚见面。”

顾言澈秒回：“别去。危险。”

沈清月：“但她说知道管理员的事。”

顾言澈：“可能是陷阱。”

沈清月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字：

“我必须去。”

“如果她真的被控制了，那从她嘴里套出情报，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发送。

顾言澈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发来的只有三个字：

“小心点。”

沈清月收起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很坚定。

她没得选。

要么被动等管理员找上门。

要么主动出击，哪怕冒险。

她选后者。

晚上九点五十。

影视基地后山，凉亭。

沈清月提前十分钟到了，藏在树林里观察。

凉亭里空无一人。

她等了几分钟，秦薇来了。

一个人，没带助理，也没带保镖。

她走到凉亭里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沈清月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埋伏，这才走出来。

“秦老师。”她走进凉亭。

秦薇抬头，笑了笑：“沈老师很准时。”

“你说要谈管理员的事。”沈清月没坐，站在亭子边缘，“现在可以说了。”

秦薇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道管理员长什么样吗？”

沈清月摇头。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秦薇说，“更像是一团……意识体。可以依附在任何物体上，也可以侵入人的大脑。”

她顿了顿：“三天前，有一个管理员找到了我。它说，如果我不帮它做事，它就让我……永远消失。”

“帮你什么？”

“监视你。”秦薇看着沈清月，“记录你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使用系统的时候。还有……在适当的时候，干扰你，消耗你，让你无法集中精力对抗它们。”

沈清月眼神冷下来：“所以你今天NG二十次，是故意的。”

“对。”秦薇坦然承认，“但我也在拖延时间。管理员给的任务是‘三天内让你无法正常拍戏’，我拖一天，你就多一天准备时间。”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不想死。”秦薇苦笑，“也不想变成傀儡。沈清月，林深说得对，你是唯一的希望。所以……我想赌一把。”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黑色装置，放在石桌上。

“这是管理员给我的‘监视器’，能记录你的能量波动。我已经把它改造过了——现在它记录的数据是假的，但管理员那边接收不到异常信号。”

沈清月看着那个装置：“你想让我配合你演戏？”

“对。”秦薇点头，“在管理员面前，我还是它们的眼线。但在暗地里，我帮你。我们合作，一起找出对付它们的方法。”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秦薇撩起袖子，手腕上，那个代表15号的纹身正在缓慢变化——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而且图案在扭曲，像在挣扎。

“管理员在尝试控制我的系统。”秦薇声音发颤，“我能感觉到，它在侵蚀我的意识。沈清月，我没时间了。要么和你们一起反抗，要么……变成行尸走肉。”

沈清月盯着那个扭曲的纹身。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异常系统状态：被外力侵蚀】

【目标：秦薇（15号宿主）】

【侵蚀进度：37%】

【预测完全侵蚀时间：7天】

数据不会说谎。

秦薇说的是真的。

“好。”沈清月点头，“我们合作。”

秦薇松了口气，瘫坐在石凳上。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沈清月看着她，“但你要告诉我，管理员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秦薇刚要开口——

凉亭外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

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

夜色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树林边缘，静静地看着她们。

黑影慢慢走出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是周明。但他此刻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声音机械：“15号，19号。管理员大人……让我来接你们。”同时，沈清月的系统发出最高级别警报：【检测到管理员附体！目标：周明（前宿主）！危险等级：致命！】夜空之上，三道红光，正朝凉亭方向急速俯冲。

第28章 管理员降临倒计时

第28章管理员降临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