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在手里很轻。
但沈清月觉得它有千斤重。
照片里，母亲系着围裙在夜市小吃摊前忙碌，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拍摄角度很刁钻，明显是偷拍。背面那行红字刺眼得像血：“下次就不是照片了。”
沈清月的手指收得很紧，指甲嵌进掌心。
系统红色的紧急任务框在眼前闪烁：
【紧急任务发布：彻底解决苏雨薇的威胁】
【任务内容：24小时内，确保苏雨薇及其势力不再对宿主及家人构成威胁】
【任务要求：1.收集苏雨薇违法证据 2.使其在《锦绣未央》剧组出局 3.切断其家族对剧组的投资影响】
【成功奖励：解锁永久技能“危机预警”（可提前24小时感知针对宿主及家人的威胁），热度值+50000】
【失败惩罚：宿主母亲将遭遇“意外”事故（系统无法干预现实，但预测概率为87%）】
87%。
沈清月盯着那个数字，心脏像被冰水浸透。
她不能冒险。
绝对不能。
手机震了，是陈明打来的：“清月！我刚听说苏雨薇她爸给所有投资方施压，说如果换掉苏雨薇，星辉就撤资！周导那边压力很大，可能……可能要妥协！”
沈清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一片冰冷。
“陈哥，”她声音很稳，“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查苏雨薇和她爸的所有黑料——税务、合同、潜规则、任何能让他们闭嘴的东西。给你十二小时，多少钱都行。”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
“第二，”沈清月打断他，“联系顾言澈，告诉他，我同意他的条件。新投资方必须今天进场，而且——我要苏雨薇演女五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陈明咬牙：“好！我他妈拼了！”
电话挂断。
沈清月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顾言澈，”她直接说，“我需要你帮忙。”
“说。”顾言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等她这个电话。
“苏雨薇威胁到我家人了。”沈清月看着手里的照片，“我要她滚出剧组，永远不能再碰这个圈子。”
顾言澈顿了顿：“证据呢？”
“我会给你。”沈清月说，“但在这之前，我要你先做一件事——让你的新投资方，今天下午就开进组里。我要苏雨薇亲眼看着，她的靠山是怎么塌的。”
“可以。”顾言澈说，“不过清月，你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苏家在圈里经营二十年，你这是在掀桌子。”
“桌子早就被他们掀了。”沈清月冷笑，“我现在只是把桌子砸了而已。”
顾言澈笑了，笑声很低，带着欣赏：“行。下午三点，我带新资方见周导。你……能搞定证据吗？”
“能。”
挂断电话后，沈清月打开系统。
【系统，兑换“证据线索提示（限时）”，需要多少热度值？】
【检测到宿主需求】
【“证据线索提示（限时）”兑换价格：20000热度值】
【效果：提供针对目标人物的一条关键违法线索，线索真实有效，但需要宿主自行取证】
【是否兑换？】
沈清月看了一眼自己的热度值：158700。
“兑换。”
【兑换成功】
【当前热度值：138700】
【线索生成中……】
【线索已生成：苏雨薇父亲苏振东于三年前通过星辉传媒向《风云天下》剧组投资800万，实际到位仅300万，剩余500万通过虚报演员片酬、道具费用等方式洗钱。关键证据：该剧组制片人王海保留了全部虚假合同复印件，目前王海因赌博欠债300万，正躲藏在城西城中村“幸福旅馆”203房】
沈清月盯着这条线索。
洗钱。
五百万。
够苏振东喝一壶的了。
她立刻给陈明发信息：“查一个叫王海的人，原《风云天下》剧组制片人，现在在城西幸福旅馆203房躲债。他手里有苏振东洗钱的证据。”
陈明秒回：“收到！我亲自去！”
*
下午两点五十分。
《锦绣未央》片场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长桌一边坐着周怀安和几位原投资方代表，另一边坐着苏雨薇和她父亲苏振东——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雪茄，满脸倨傲。
“周导，”苏振东吐出一口烟，“我就直说了。雨薇必须演女二号，戏份一点不能少。否则，星辉撤资，我看你这戏怎么拍下去。”
周怀安脸色铁青：“苏总，剧组有剧组的规矩。苏雨薇昨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
“什么行为？”苏振东打断他，“不就是推了一下吗？演戏而已，较什么真？再说了，那个沈清月不是没事吗？我看她就是故意炒作！”
“爸！”苏雨薇在旁边扯他袖子，小声说，“别这么说……”
“怕什么？”苏振东提高音量，“我苏振东在圈里混了二十年，还没怕过谁！周导，今天你就给个准话——女二号，换不换人？”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顾言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商务正装，气质干练。
“抱歉，来晚了。”顾言澈微微一笑，走到周怀安身边，“周导，这几位是‘辰星资本’的代表，对《锦绣未央》很感兴趣，愿意全额接手星辉撤资后的空缺。”
全场哗然。
苏振东猛地站起来：“顾言澈！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言澈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从容，“苏总要撤资，总得有人接盘。正好，辰星资本一直想投一部好剧。”
“你！”苏振东气得手抖，“顾言澈，你别忘了，顾家和苏家还有合作——”
“那是顾家和苏家的事。”顾言澈抬眼看他，“我现在是以个人身份，帮周导解决资金问题。怎么，苏总撤资还不让别人投了？”
苏振东噎住。
辰星资本的女代表微笑开口：“苏总放心，我们不会干涉剧组选角。完全尊重周导和制片方的决定。”
这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确——我们不保苏雨薇。
苏雨薇脸色惨白，抓着父亲的手臂：“爸……”
苏振东咬牙：“好！好！周怀安，你真要为了一个沈清月，得罪我苏振东？！”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清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苏总，”她走到桌前，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在讨论得罪谁之前，您不如先看看这个。”
苏振东皱眉：“什么东西？”
“三年前，《风云天下》剧组，八百万投资，实际到位三百万。”沈清月翻开文件第一页，“剩下五百万，通过虚报演员片酬、道具费、场地费的方式洗走。这是所有虚假合同的复印件，还有资金流向记录。”
苏振东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税务局的同志应该很感兴趣。”沈清月又翻开第二页，“哦对了，这里还有您女儿苏雨薇小姐，去年在一档选秀节目中内定冠军，并收受选手家属贿赂一百二十万的证据。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录音——都在这里。”
苏雨薇尖叫：“你污蔑！”
“是不是污蔑，法院说了算。”沈清月看着她，“不过苏小姐，我建议你最好现在给你爸认个错。毕竟这些证据一旦公开，你爸的公司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更别说你的星途了。”
会议室死寂。
所有投资方代表都在翻看那些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振东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死死盯着沈清月：“你……你从哪弄来的？”
“这不重要。”沈清月合上文件，“重要的是，苏总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竖起两根手指。
“一，带着苏雨薇退出《锦绣未央》剧组，从此不再找我和我家人的麻烦。这些证据，我会永远封存。”
“二，您继续施压，我立刻把证据发给税务局、广电总局和所有媒体。咱们看看，是您先把我踩死，还是您先进去吃牢饭。”
苏振东的手指在抖。
雪茄掉在地上，溅起火星。
他看看沈清月，看看顾言澈，再看看那些面色不善的投资方代表。
最后，他颓然坐回椅子。
“……我们退出。”
“爸！”苏雨薇哭喊。
“闭嘴！”苏振东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都是你惹的祸！”
苏雨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然后猛地转向沈清月，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蛇：“沈清月……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清月走到她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苏雨薇，你听好了。”
“从今天起，你再敢碰我，或者碰我家人一根头发——”
“我就让你和你爸，一起进去陪你妈。”
苏雨薇浑身一颤。
她妈……三年前因为经济案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沈清月连这个都知道。
这个认知让她彻底崩溃，瘫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
*
一小时后，尘埃落定。
苏家父女离开，辰星资本正式签约接手投资，周怀安当场宣布：苏雨薇因“个人原因”退出剧组，女二号由另一位实力演员接替。
沈清月走出会议室时，天已经快黑了。
顾言澈跟上来，和她并肩走到走廊尽头。
“处理得很漂亮。”他说，“不过，你真要把证据全留着？”
“当然。”沈清月看向窗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苏振东那种人，不捏着把柄，他迟早反扑。”
顾言澈沉默片刻，忽然说：“你刚才威胁苏雨薇的样子……有点吓人。”
沈清月转头看他：“怕了？”
“不。”顾言澈笑了，“觉得你很厉害。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厉害。”
这话说得太直白，沈清月愣了一下。
“谢谢。”她移开视线，“今天……也谢谢你。”
“不用谢我。”顾言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言澈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好好拍戏。”沈清月说，“把林婉儿演好。”
“然后呢？”
“然后……”沈清月想了想，“继续往上爬。爬到没人能威胁我和我家人的位置。”
顾言澈看着她侧脸，夕阳的光照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
“沈清月，”他忽然叫她的全名，“我们那份协议……到期后，要不要续约？”
沈清月心脏一跳。
她转头看他。
顾言澈的眼神很认真，没有玩笑的意思。
“续约？”她重复。
“嗯。”顾言澈说，“不过这次，不炒CP。就……正常合作。我帮你铺路，你帮我赚口碑。双赢。”
沈清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顾老师，你这是想签我？”
“不行吗？”顾言澈挑眉，“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值得投资。”
“值得投资……”沈清月念着这四个字，笑容淡了点，“只是投资？”
顾言澈没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近到沈清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
“沈清月，”他低声说，“如果我说不只是投资呢？”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剧组收工的喧闹声，但这里像隔着一层玻璃，什么都听不清。
沈清月看着顾言澈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她的影子。
她张了张嘴——
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安静。
沈清月后退一步，接起电话。
陈明的声音传来，激动到破音：“清月！我刚拿到苏雨薇更猛的料！她三年前酒驾撞人逃逸，受害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她爸花了两百万私了！我拿到了受害者家属的证词和转账记录！”
沈清月握紧手机：“证据确凿？”
“确凿！受害者家属愿意出面作证！”
“好。”沈清月说，“等我回去处理。”
她挂断电话，看向顾言澈。
刚才那点微妙的氛围已经散了。
“抱歉，”她说，“有点急事。”
顾言澈点头：“去吧。”
沈清月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顾言澈。”
“嗯？”
“续约的事，”沈清月说，“等我拍完这部戏，我们好好谈。”
顾言澈眼睛亮了一下：“好。”
沈清月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顾言澈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
而沈清月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五分钟，顾言澈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
“言澈，你为了那个沈清月，动用了辰星资本的人情。值得吗？”
顾言澈收起笑容，眼神变冷。
“值得。”
“就因为她是‘宿主’？”
“不止。”顾言澈说，“爸，我的事，你别管。”
电话挂断。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眼神复杂。
沈清月。
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而我……
又到底是想帮你，还是想利用你？
当晚，沈清月整理苏雨薇酒驾证据时，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报：【警告！检测到另一名“系统宿主”正在接近宿主！危险等级：未知！】同时，她的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沈小姐，我是顾言澈的朋友，能开下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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