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测成绩出来那天,陆屿几乎是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手里攥着试卷,直奔江熠的座位,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他把试卷往江熠桌上一拍,指着进步二十名的排名,语气带着邀功似的得意:“江熠你看!我进步了!多亏你天天给我讲题!”
江熠放下单词本,目光扫过试卷上的红勾,指尖轻点那道曾反复讲过的几何题,语气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错题还是集中在函数板块,晚上我把易错点标给你。”他嘴上没说表扬的话,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被凑得极近的陆屿精准捕捉到。
“就知道学神最好了!”陆屿笑得更欢,刚想再说些什么,上课铃忽然响起,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座位,临走前还不忘冲江熠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日子平稳过了两天,周五下午班主任通知下周有市级数学竞赛,报名表统一发放到各桌,让有意向的同学填好后放学前交回。江熠指尖摩挲着报名表,眸光亮了亮——这是他准备了很久的竞赛,自然不愿错过。
午休时他临时被老师叫去帮忙整理作业,回来后却翻遍了课桌、书包,都没找到那张报名表,心瞬间沉了下去。他记得明明放在课本夹层里,怎么会凭空消失?周围同学都说没看见,江熠抿着唇,指尖又开始不自觉地泛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浩。
他刚要起身去找林浩,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陆屿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慌乱的眼神,沉声问:“怎么了?丢东西了?”
“竞赛报名表不见了。”江熠声音微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焦急。
陆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他松开江熠的手腕,语气冷硬:“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回来。”不等江熠回应,他已经大步朝后排走去,径直站在林浩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神凌厉如刀:“林浩,把江熠的竞赛报名表交出来。”
林浩心里一慌,却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
“没见过?”陆屿冷笑一声,伸手直接拉开他桌肚最里面的抽屉,果然在一堆废纸下翻出了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这是什么?林浩,你输不起也别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次造谣没教训够你是吧?”
周围同学纷纷侧目,林浩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陆屿捏着报名表,居高临下地警告:“再敢动江熠一下,我饶不了你。还有,给江熠道歉。”
林浩咬着唇,不甘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陆屿才冷哼一声,转身快步走回江熠身边。他把报名表抚平,用掌心仔细压了压褶皱,才递到江熠面前,语气瞬间放软:“别气,找回来了,一点都不影响填写。”
江熠接过报名表,指尖碰到还带着陆屿体温的纸张,心里的慌乱和委屈瞬间消散大半,他看着陆屿紧绷的侧脸,轻声道:“谢谢你,陆屿。”
“跟我客气什么。”陆屿挠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别扭,“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那天晚上,江熠熬夜到深夜,把陆屿周测的错题全部整理出来,抄在活页本上,每道题都标清易错点、解题思路,甚至还写了简便算法,字迹工整清秀,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三页。第二天一早,他把错题本递给陆屿时,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色。
陆屿翻开错题本,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和细致的标注,心里又暖又心疼,他伸手摸了摸江熠的头发,语气带着责备:“你怎么熬夜给我整理这个?都有黑眼圈了,下次不许这么拼。”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却小心翼翼地把错题本放进书包最里层,像对待珍宝一样。
那天早饭,陆屿特意绕了远路,去江熠爱吃的那家早餐铺,买了温热的豆浆和蒸饺,塞进江熠手里:“快吃,补补精神,以后我帮你带早餐,不许再熬夜了。”江熠握着温热的豆浆杯,耳尖泛红,默默点了点头。
竞赛赛前那天,江熠坐在候考区,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凉,心里莫名紧张。他参加过很多比赛,却从没像这次这样忐忑,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他转头就撞进陆屿明亮的眼眸里。
“别紧张,”陆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格外安心,“江熠,你那么厉害,肯定能拿奖,我在考场外等你,一直等。”
江熠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的紧张渐渐平复,他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攥了下陆屿的指尖,低声道:“好。”这是两人第一次这般亲密触碰,陆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腕才松开。
竞赛结束铃响,江熠走出考场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陆屿。少年举着冰镇橘子汽水,踮着脚朝他挥手,笑容张扬耀眼,比考场外的阳光还要晃眼。“江熠!这里!”
江熠快步走过去,陆屿立马把汽水递给他,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难不难?感觉能拿奖不?”
“还好。”江熠接过汽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几天后竞赛结果公布,江熠拿了市级一等奖。升旗仪式上,校长念到他名字时,陆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鼓掌,目光紧紧追着江熠上台的身影,满脸骄傲。江熠站在领奖台上,接过证书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朝台下望去,刚好对上陆屿炽热的目光,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清晰可见的笑容,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光亮。
下台后,陆屿第一时间冲上去,一把抱住江熠的肩膀,语气雀跃:“我就知道你最棒!走走走,放学请你吃草莓冰沙,超大份的,庆祝我家学神拿奖!”
江熠任由他揽着肩膀,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夸赞,看着少年晶灿灿的笑脸,心里愈发笃定,陆屿就是他青春里最坚实的后盾,是能让他安心依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