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透过VIP病房洁净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房间里。沈忆慈的精神好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能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小口喝着许秉诚一勺勺喂过来的、家里精心熬制的米糊。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四位气质迥异却同样面带忧色的中年男士鱼贯而入。走在前面的是许明远和周维安,后面跟着沈清和与林文轩。他们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的,脸上都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焦急。
“爸爸,爹地,你们怎么都来了?” 沈忆慈看到他们,有些惊讶,想坐直身体,却被许秉诚轻轻按住。
“别动,好好靠着。” 许秉诚放下碗,起身招呼,“爸,爹地,你们来了。”
“我们能不来吗?” 林文轩率先快步走到床边,他性格更外露,眼圈都有些红,仔细打量着沈忆慈,“忆慈,怎么样?还疼不疼?可吓坏我们了!” 说着就要去摸沈忆慈的额头试温度。
沈清和虽然也心急,但毕竟年长且性子更沉稳些,他按住林文轩的手,自己上前,语气温和却难掩关切:“忆慈,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他是冷静,问话也更有条理。
周维安则站在稍后一点,目光快速扫过病房的监护仪器和沈忆慈手背上的留置针,眉头紧锁,满是心疼。
许明远落在最后,他先是对许秉诚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地扫过儿子憔悴却紧绷的面容,然后才看向病床上的沈忆慈,声音沉稳:“忆慈,受罪了。具体情况秉诚在电话里说了些,现在稳定下来就好。”
四位父亲围着病床,你一言我一语,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沈忆慈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不好意思,忙道:“爸爸,爹地,我没事了,就是急性肠胃炎引起的不适,现在好多了,宝宝也没事,医生说要再观察两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文轩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接到秉诚电话,说你在医院,我这心啊,差点跳出来!以后可千万要注意,入口的东西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沈清和也点头:“是啊,忆慈,你现在情况特殊,饮食起居都要格外当心。学校食堂毕竟是大锅饭,以后还是让秉诚安排,或者家里给你准备便当。”
周维安在一旁补充:“对,营养和卫生都要抓牢。这次真是万幸。”
许明远看着沈忆慈还算平稳的气色,又看了看儿子明显一夜未眠的疲惫,沉声道:“既然医生说要观察,就安心住着,配合治疗。学校那边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跟校长打过招呼了。秉诚,” 他转向儿子,“你也要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熬垮了,后面照顾忆慈还需要你。”
“我知道,爸。” 许秉诚应道。
四位父亲又细细问了医生具体的诊断、用药和后续注意事项,许秉诚一一作答。得知确实已无大碍,只需静养观察,他们才真正松了口气。周维安立刻开始盘算着要送什么滋补又不刺激的汤水来,沈清和则开始琢磨家里哪些食谱更适合孕夫调养,林文轩默默记下了医生叮嘱的几项禁忌,许明远则开始考虑是否需要安排更专业的家庭医疗咨询。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长辈们殷切的叮嘱和温暖的关怀。沈忆慈被这浓浓的亲情包围着,心里那点因为生病住院而产生的脆弱和不安,被彻底驱散了。
中午,家里送来了清淡却精致的病号餐,四位父亲陪着沈忆慈用了些,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才在沈忆慈和许秉诚的劝说下,依依不舍地离开,约定明天再来。
下午,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沈忆慈吃了药,又有些昏昏欲睡。许秉诚帮他调整好姿势,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处理一些紧急公务,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病床。
大约三点多,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探进来一张写满担忧和小心脸庞——是梁砚。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束淡雅的百合。
“忆慈……许处长。” 梁砚小声打招呼,踮着脚走进来,看到沈忆慈醒着,才松了口气,但看到他手背上的针头和略显憔悴的脸色,眼圈又红了,“吓死我了你,昨天真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梁砚,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沈忆慈见到好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我好多了,真的,不疼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许秉诚也站起身,对梁砚点了点头:“梁老师,昨天多谢你了。” 他的感谢是真诚的,若非梁砚及时发现并相助和通知,后果不堪设想。
“许处长您别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梁砚连忙摆手,把果篮和花放在一旁,凑到床边,拉着沈忆慈没打针的手,上上下下地看,“脸色还是不好……医生到底怎么说?你和宝宝真的没事吧?”
“没事,是肠胃炎引起的,不是宝宝的问题。” 沈忆慈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
梁砚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拍着胸口:“阿弥陀佛,真是吓掉我半条命!你都不知道昨天许处长冲过来那样子……” 他瞥了一眼旁边神色依旧冷峻的许秉诚,把后面“跟要杀人似的”咽了回去,改口道,“……特别着急。后来我和钱老师、赵老师都担心得不行,又不敢打电话吵你们。现在看到你没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让你们担心了。” 沈忆慈歉然道。
“说什么呢!咱们谁跟谁啊!” 梁砚嗔怪道,随即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不过说真的,忆慈,你们家许处长昨天那气场……啧啧,我算是见识到顶级Alpha护崽是什么样了。” 他说着,还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沈忆慈被他的样子逗笑,许秉诚在一旁也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梁砚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学校里的趣事,比如学生们如何担心沈老师;如何偷偷折了千纸鹤准备送来,最后被其他老师拦住了,说医院要安静;比如代课老师如何手忙脚乱等等,逗得沈忆慈心情明朗了不少。
探视时间有限,梁砚待了半个多小时,见沈忆慈又有了倦意,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你好好休息,快点养好身体,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呢!作业我都帮你收好了,等你回去批!”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许秉诚认真地说:“许处长,忆慈就拜托您了。有事随时叫我,跑腿打杂都行!”
送走梁砚,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沈忆慈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沉沉睡去。许秉诚坐回床边,看着他宁静的睡颜,又看了看旁边摆着的果篮和散发着淡香的百合,再想起上午四位父亲殷切的面容,冰冷了一夜的心,终于被这些温暖的关怀一点点熨帖。
他轻轻握住沈忆慈的手,低声自语:“你看,有这么多人关心你,爱着你。所以,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病房内安宁祥和。虽然还在医院,但爱人的守护、家人的关怀、朋友的牵挂,共同织成了一张密实的网,稳稳地托住了沈忆慈和他腹中的小生命。康复之路或许还需几日,但希望与温暖,已如这午后的阳光,充满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