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夕阳把重庆老城的街巷染成了暖金色,梧桐叶在风里簌簌作响,卷着放学路上少年们的说笑声,飘出老远。高三的放学铃像是一道赦令,刚响过没几分钟,校门口就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人潮,背着沉甸甸书包的少年们,脸上还带着刷题后的疲惫,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
左奇函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靠在梧桐树下的左清月。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晚风拂得轻轻晃荡,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手里拎着个印着碎花的帆布包,正低头刷着手机。夕阳落在她发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远远看去,像一幅透着暖意的油画。
“姐,你幼不幼稚?”左奇函走过去,没好气地开口,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脸上却没什么真的愠怒,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左清月抬起头,收起手机,冲他挑了挑眉,笑眼弯弯,伸手就想去揉他的头发,被左奇函偏头躲开了:“怎么?吓到我们家小函函了?我看你刚才在教室门口,脸都白了,活像个被人堵门递情书的小媳妇。”
“我那是没睡醒。”左奇函嘴硬,耳根却悄悄泛红,伸手扯了扯书包肩带,“火锅还吃不吃?不吃我回宿舍刷题了,省得在这儿听你胡说八道。”
“吃!怎么不吃!”左清月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带着点姐姐对弟弟的亲昵,“我特意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九宫格,锅底都给你点好了特辣的,还加了你爱吃的耙鸡爪,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姐弟俩正说着话,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混着少年们特有的清亮嗓门,格外有辨识度。
“左哥!等等我们!”
是张桂源的声音。左奇函回头一看,就见杨博文、张桂源、张函瑞还有聂纬辰几个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书包,张桂源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逗得旁边几个人直笑。聂纬辰胳膊上还挽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正是陈思罕,小家伙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杨博文走在最边上,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夕阳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鼻梁挺直,唇线分明,连垂下来的眼睫都透着一股子柔和。他看到左奇函身边的左清月时,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这应该就是那个胆大包天,敢跑到高三教室门口送“情书”恶作剧的姐姐了。
“左哥,这位就是你姐吧?”张桂源率先冲了过来,大大咧咧地挥手打招呼,嗓门大得惊动了旁边路过的几个学生,“姐好!我是张桂源,你叫我龙哥就行!刚才那情书恶作剧,也太牛了!把我们全班都骗了,左哥当时那懵圈的样子,我能笑一整年!”
左清月被他这声热情洋溢的“姐好”喊得眉开眼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喜欢:“你就是张桂源啊?小函函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他们班最能闹腾的,也是最讲义气的,果然名不虚传。”
张桂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却没服软:“姐过奖了,义气这东西,我们兄弟几个从来不缺!”
张函瑞也跟着走上前,腼腆地笑了笑,声音温软:“姐姐好。”
“你是张函瑞吧?”左清月眼睛一亮,像是认出了熟人,语气里满是亲切,“小函函说你成绩特别好,是他们班的学霸,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人还特别温柔,难怪大家都喜欢你。”
张函瑞被夸得脸颊微红,腼腆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聂纬辰也拉着陈思罕凑过来,笑着打招呼:“姐好!我是聂纬辰,这是我男朋友陈思罕。”
陈思罕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左清月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得像只小比格的少年,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好呀,真可爱。”
陈思罕被捏得脸一红,往聂纬辰身后躲了躲,偷偷探出脑袋看她。
这时,杨博文才走上前,冲着左清月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得像晚风:“姐姐好,我是杨博文。”
左清月的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瞬间眼前一亮。眼前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匀称的手腕,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透着一股子清爽的少年气。他鼻梁挺直,眼神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看着就格外舒服,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你就是杨博文啊!”左清月的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像是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伸手拍了拍左奇函的胳膊,音量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小函函可没少跟我提你!”
杨博文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看向左奇函,眼里带着点疑惑的笑意。他和左奇函是同桌,也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刷题一起吃饭一起逃课,彼此知根知底,却从没听左奇函说过,背地里还会跟姐姐提起自己。
左奇函的脸瞬间黑了大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伸手拽了拽左清月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哀求:“姐,你乱说什么呢!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可没乱说。”左清月挑了挑眉,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旁边的几个少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小函函每次给我打电话,都要提你好几遍。说你数学特别好,每次考试都年级第一,他遇到不会的题,都是你给他讲的;说你特别温柔,他刷题刷到困的时候,你会给他带热牛奶,还会帮他整理错题本;说你……”
“姐!”左奇函急了,脸都快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伸手去捂左清月的嘴,却被左清月灵巧地躲开了,“你能不能闭嘴!再说下去,我今天就跟你断绝姐弟关系!”
周围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张桂源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没站稳:“左哥!可以啊!原来你背地里这么夸博文哥!藏得够深啊!我还以为你天天跟博文哥互怼,是看他不顺眼呢!”
聂纬辰也跟着起哄,揽着陈思罕的肩膀笑:“左哥可以啊,这波深藏不露,我服了!”
杨博文也忍不住笑了,眼底的笑意像漾开的春水,温柔得能溺死人。他看着左奇函泛红的耳根,故意拖着长调调侃道:“是吗?我倒是不知道,左哥这么看重我。早知道的话,给你讲题的时候,就该多收点学费。”
左奇函瞪了他一眼,又瞪了一眼笑得得意洋洋的左清月,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都别笑了!再笑我请你们吃火锅的事,就作废!谁都别想去!”
“别啊左哥!”张桂源立刻收住笑,凑到他身边,狗腿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我错了我错了!火锅不能作废!我保证,再也不笑了!”
聂纬辰也连忙举手投降:“我也不笑了!左哥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左清月看着眼前这一群吵吵闹闹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她以前听左奇函说过不少学校里的事,说他的兄弟们有多好,说高三的日子虽然累,但也很开心,今天一见,果然不假。这群少年,个个都透着一股子朝气,相处起来热热闹闹的,没有一点隔阂,让人看着就觉得欢喜,连带着心里的那些烦心事,都消散了不少。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左清月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火锅我订好了,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我请客,你们都来,人多热闹。”
“真的吗?”张桂源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谢谢姐姐!”张函瑞笑着道谢,眉眼弯弯。
陈思罕也跟着脆生生地喊:“谢谢姐姐!”
杨博文也说了声“谢谢姐姐”,目光落在左奇函身上,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巷子里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画。左奇函走在最边上,一边走一边瞪左清月,左清月却毫不在意,反而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杨博文这孩子,确实不错。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跟你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姐,你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左奇函没好气地说,耳根却又红了几分,“我们就是好兄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可没乱点。”左清月挑了挑眉,语气笃定,“我看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话都多了不少。以前你在家,一天都说不了三句话,闷得像个闷葫芦。现在跟他待在一起,整个人都鲜活多了。”
左奇函的耳根又红了,没再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往杨博文那边靠了靠,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传来淡淡的温热。
杨博文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侧过头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九宫格的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驱散了暮春的微凉。包厢里的大圆桌被挤得满满当当,一群少年围坐在一起,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毛肚、鸭肠、黄喉、肥牛、脑花……一盘盘地往锅里下,热闹得不行。
左清月坐在主位,看着这群少年吃得热火朝天,时不时地给他们添饮料,给张函瑞夹菜,给陈思罕剥虾,脸上满是笑意。她看着左奇函熟练地把毛肚放进锅里烫了七上八下,然后准确无误地夹到杨博文碗里;看着杨博文把剥好的虾放进左奇函碗里,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藏都藏不住,心里忍不住暗暗点头。
“对了,姐,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左奇函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问,手里还拿着一双公筷,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杨博文不爱吃的香菜。
“待一个星期吧。”左清月说,喝了一口酸梅汤,“学校那边放了春假,回来看看你,顺便陪陪爸妈。你高三了,爸妈都挺担心你的,怕你压力太大。”
“哦。”左奇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心里却有点开心。他和姐姐虽然总是拌嘴,但感情一直很好,姐姐回来,家里也能热闹不少,不用再对着爸妈的唠叨发愁了。
“对了,小函函,”左清月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左奇函,语气认真了几分,“你高三了,压力别太大,注意身体。别天天熬夜刷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熬坏了身体,考再好的成绩也没用。”
“知道了。”左奇函敷衍地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又给杨博文夹了一块肥牛。
“他才不听呢。”杨博文笑着开口,替左清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每天都熬到凌晨一两点,怎么劝都不听。上次还因为熬夜刷题,早上起晚了,差点迟到,被老班抓了个正着,罚站了一上午。”
“是吗?”左清月皱起眉头,看向左奇函,眼神里带着点责备,“小函函,你怎么回事?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熬夜!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左奇函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小声说:“这不是高三了嘛,刷题很正常。大家都在熬,我不熬的话,会被落下的。”
“高三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左清月语气严肃,“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十一点必须睡觉,我监督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告诉你班里的所有同学!”
左奇函哀嚎一声,捂着脸,恨不得当场去世:“姐,你饶了我吧!”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火锅店的包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窗外的夜色,都变得温柔起来。
杨博文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左奇函,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左清月,心里忽然觉得格外安稳。
高三的日子虽然枯燥又疲惫,但有这样一群兄弟,有这样温暖的瞬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拿起饮料,碰了碰左奇函的杯子,轻声说:“别愁眉苦脸的,有我陪你一起刷题,一起熬夜。”
左奇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愣,随即笑了,眼底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要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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