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当着裴雪晴的面不肯说出真相。”夏栀恍然大悟,眼神中满是唏嘘。这事情对于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残酷。若是如实相告,裴雪晴恐怕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怕是会彻底崩溃。
“那有没有办法破解啊?”夏栀紧接着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她虽与裴雪晴素不相识,却也忍不住为对方的遭遇揪心。
就见林清晏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很麻烦。这鬼胎的形成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从最初种下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鬼胎早已与裴雪晴的身体融为一体,密不可分。真要强行将鬼胎剔除,裴雪晴恐怕也活不成了。”
“这么说,就真的没救了?”夏栀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到底是哪个混账王八蛋干的好事?简直丧心病狂!”
她郁闷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眼睛一亮:“对了,你刚才说裴雪晴是阴胎,那难道还有对应的阳胎?”
“现在还不确定,我已经让人去打探了。”林清晏喝了一口汤,缓缓说道。
夏栀立刻想起他刚才在厨房里打电话的模样,好奇地问:“是第九科的人?”
“嗯。”林清晏点头应道。
“你是怀疑裴雪宜?他就是那个阳胎?”夏栀敏锐地捕捉到他电话里提到的名字,眼神中满是探究。
“还不能完全确定,让他们先检查看看,不过八九不离十。”林清晏说着,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夏栀碗里。
夏栀默然不语,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若是真如林清晏所说,那裴家这对兄妹的身世,也太过凄惨了些。
“到底是谁要这么害他们啊?”夏栀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突然眼睛一亮,看向林清晏,“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死变态?你之前不是说裴雪宜跟那家伙有关系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清晏不置可否地说道。
“那这死变态究竟是谁啊?”夏栀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喂,你跟我说说,裴家除了他们兄妹俩,还有什么人?”
“除了裴雪晴和裴雪宜,就只有他们的父亲裴计,其他也没什么亲近之人了。”裴家的大致情况,林清晏已经通过高翔他们了解得差不多了。
“裴雪晴她妈妈呢?”夏栀又问。
“几年前已经过世了,据说是病死的。”林清晏答道。
夏栀盯着面前的汤碗,眉头紧锁,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语气笃定:“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裴计干的?虎毒还不食子呢,可万一他就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清晏点头,没有直接否定。
可没过一会儿,夏栀却自己先推翻了这个想法,有些不确定地说:“不对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裴计再怎么混账,总不可能把自己的两个子女都弄成鬼胎吧?你说是不是?”
“一切皆有可能。”林清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赶紧吃饭,菜都快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夏栀应了一声,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可心思却依旧停留在裴家的事情上,嘴里嘟囔着,“那除了裴计还有谁……难道是那个吴青阳?这人是法师对吧,我看就是他!老变态一个!”
“是是是,肯定是他,赶紧吃饭吧。”林清晏哭笑不得,只能顺着她的话说,拿起勺子给她盛了一勺鲫鱼豆腐汤,“多喝点汤,补补气血。”
夏栀这才安分下来,乖乖吃饭。一顿饭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还算融洽。
饭后,林清晏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夏栀则窝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电视里播放着时下热门的偶像剧,可她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餐桌方向。
只见林清晏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叠A4白纸,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伏案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平日里的慵懒散去,多了几分认真沉稳的气质。
“在忙什么呢?”夏栀按捺不住好奇心,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快步走到他身边,凑过头去看。
“画点东西。”林清晏头也没抬,笔下的线条依旧流畅。
“你还会画画?”夏栀听得稀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拿起桌上的一张画纸,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眉头紧锁,“这是什么啊?密密麻麻的线条,乱七八糟的,完全看不懂。”
纸上画满了纵横交错的线条,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结构复杂,看着就像是一团乱麻。
“是计算的草稿,看不懂很正常。”林清晏说着,笔下却一刻不停,继续勾勒着复杂的结构。
“计算?计算什么啊?”夏栀更加好奇了,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稿纸,可上头既没有数字也没有公式,只有那些长长短短的线条和符号。她好歹也是江宁大学的高材生,却愣是没看出这稿纸上算的究竟是什么。
“画的是阵法结构,不过现在还只是零散的碎片,所以你看起来会觉得吃力。”林清晏耐心解释道。
夏栀一听,顿时明白了几分,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又在计算推演阵法?”
“聪明。”林清晏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少来这套。”夏栀拍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露出几分小得意,拖了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些稿纸问,“这回你算的是什么阵法?还是上次那个?”
上次林清晏推演房中术布局的时候,她也见过,不过那时候他只是拿着罗盘到处走,不像现在这样,还特意拿纸画出来,看来这次的阵法要复杂得多。
“嗯,还是上次那个。”林清晏点头,“之前咱们还是想简单了,忽略了很多关键信息。”
“是么?那还有多复杂啊?”夏栀咋舌,在她看来,上次那个阵法就已经够变态的了,不仅牵涉到房中术十三图解,还结合了天香花园到紫金苑这一带的地理格局,没想到居然还有更深层的秘密。
“咱们之前不知道还有一对阴阳鬼胎。”林清晏的语气严肃了几分,“这对鬼胎,很可能是整个阵法的关键。”
“你说裴家兄妹?他们跟阵法有什么关系?”夏栀还是有些不解。
“知道阴阳鱼吧?”林清晏问。
“知道啊,就是太极图里那个一黑一白的鱼呗。”这个夏栀还是懂的。
“这里头的原理差不多。”林清晏解释道,“阴阳鬼胎在阵法里的意义,就类似于阴阳鱼,形成一阴一阳两个阵眼,支撑着整个阵法的运转。”
“人也能做阵眼?”夏栀大惊失色,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我还以为奇门阵法什么的,都是用石头、钉子之类的东西组成的呢。”
“当然可以。”林清晏点头,“不仅活人能做阵眼,死人也可以。人体自带五行小天地,是充当阵眼的极佳选择,只不过用活人做阵眼太过阴毒,一般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夏栀听得脸颊发白,心里一阵发怵。她实在难以想象,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用活生生的人来做阵眼,简直是丧尽天良。
“那你现在是打算把这个阵法完整推算出来?能做到吗?”夏栀虽然不太懂阵法,但也明白这绝对是个极其复杂的工程,忍不住有些担心。
“试试吧,总要尽力而为。”林清晏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
“那你加油。”夏栀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默默支持他。她起身回到沙发上,悄悄把电视声音调到了最小,生怕打扰到他。
过了一会儿,就听林清晏在那边开口:“房东,电视怎么没声音了?坏了?”
夏栀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到他身边,叉着腰瞪他:“你是在画画还是在看电视啊?我怕吵到你,好心好意把声音关小,你居然还嫌弃上了?”
“我边画边听啊,一下子这么安静,我反而不习惯了。”林清晏抬头看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无辜,嘴角却藏着一丝笑意。
“行吧行吧!”夏栀没脾气了,拿起遥控器胡乱按了一通,直接把音量调到了最大。电视里男女主角的对话声瞬间充斥着整个客厅,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去,你这是干嘛?”林清晏诧异地抬头看她,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怕你听不见嘛!”夏栀梗着脖子说道,脸上却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那好吧。”林清晏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画着阵法结构。
可没过几分钟,夏栀自己就受不了了,电视声音太大,吵得她心烦意乱,只能又默默把音量调回原来的大小,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心里却始终惦记着林清晏。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夏栀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靠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搂住对方的脖子,睁开眼一看,是林清晏。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烟火气,让人心安。
“困了就回房睡。”林清晏的声音温柔,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还没忙完吗?”夏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迷离。
“快了,你先睡,不用等我。”林清晏抱着她走进卧室,轻轻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夏栀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眼神带着几分依赖:“陪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林清晏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神,终究是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脱了外套躺在她身边。夏栀立刻钻进他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紧紧抱住他的腰。
林清晏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夏栀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很快就再次睡了过去。
等夏栀睡熟后,林清晏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回到餐桌旁继续推演阵法。台灯的光芒柔和,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笔下的线条越来越清晰,阵法的轮廓也渐渐浮现出来。
第二天一早,夏栀是被一阵沙沙的铅笔摩擦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而卧室门是虚掩着的。
她穿上拖鞋,轻轻走到客厅,就见林清晏还坐在餐桌旁,依旧在伏案画图。桌上的稿纸又多了许多,足足有三十多张,摊开一片。电视已经关了,她身上盖的那条薄毯,显然是他后来给她盖上的。
“还算挺细心的嘛。”夏栀心里暖暖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赤着脚走到他身边。
“你不会昨晚又一夜没睡吧?真不要命啦!”夏栀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有些心疼地说道,伸手拿起桌上的稿纸数了数,“都画了这么多了。”
“醒啦?”林清晏抬头看她,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之前睡了一会儿,凌晨爬起来继续画的,没事。”
“这还差不多。”夏栀松了口气,坐在他身边,拿起一张画好的稿纸仔细看着,越看越觉得头晕,“这还得多久才能算出来啊?光看这些线条,我都觉得脑袋疼。”
“还不知道,算是有一点眉目了。等下我再去实地看看,应该就能差不多了。”林清晏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夏栀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佩服。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随随便便的样子,没想到认真起来竟然这么专注,落笔一丝不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你忙吧,我回去洗漱了,等下给你带早餐回来。”夏栀把稿纸整理好放到一边,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不用麻烦了,等下我出去吃就行。”林清晏说道。
“没事,顺手的事。”夏栀摆了摆手,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叮嘱道,“别太拼了,身体重要,知道吗?”
“知道了,房东大人。”林清晏笑着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重新低下头,继续投入到阵法的推演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稿纸上,那些复杂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渐渐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