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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靠签到混逃荒

冷。

刺骨的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又裹着一层黏腻的汗,湿透的粗麻布衣贴着皮肉,吸走了最后一点热气。

林简是被颠醒的。身子底下是硬邦邦的、硌人的木板,随着某种沉闷单调的“吱呀”声,规律地摇晃、磕碰。每一次晃动,都扯得他脑袋里那团浆糊似的钝痛更尖锐一分。

冰冷的木板依旧在颠簸,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要把林简胸腔里最后一点热气震散。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原主残存的饥饿、疲惫和深不见底的绝望,一股脑地灌进他现代人的意识里。

旱灾、蝗灾、颗粒无收……爹咳着血倒在干裂的田埂边,娘把最后一把麸糠塞进他手里,自己咽了气……四个弟妹,最大的二狗也不过十二,最小的四丫路都走不稳……逃荒的队伍像一条蜿蜒濒死的灰色长蛇,向着传闻中“有粮”的南方缓慢蠕动。原主“林简”,一个同样十六七岁、肩不能扛的农家少年,就是在这无穷尽的饥饿、恐惧和重压下,一病不起,最终在昨晚高烧不退的昏沉中,悄无声息地让出了这具破败的躯壳。

而现在,是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熬夜打游戏、靠外卖续命、被地铁撞飞的那个林简,接管了这一切。

胃里火烧火燎的痛感是如此真实,喉咙干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他勉强转动眼球,再次看向板车上的三个小身影,和车旁拉拽的二狗。

大丫紧紧搂着昏睡的四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有惊惶,有期盼,还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小心翼翼的懂事。二狗回过头,汗珠顺着他黑瘦的脸颊滚落,在看到林简确实睁着眼后,他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那口气又被更沉重的担忧取代——大哥醒了,可醒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大……哥?”大丫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试探。

林简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他想说话,想问点什么,但原主的情感漩涡和身体的极度虚弱牢牢攫住了他。属于现代林简的惊慌、荒谬感和恐惧,与这具身体深刻的饥饿、疲惫、以及对弟妹们沉甸甸的责任感,激烈地冲撞、融合。一时间,他竟分不清哪个是自己。

他只能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这个动作却让大丫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变成更深的不安。她腾出一只同样枯瘦的小手,从身边那个黑乎乎的破陶罐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了蘸罐底——那里或许曾经有过一点浑浊的水,现在却只剩下一点点潮湿的痕迹——然后,她颤巍巍地将那根几乎干透的手指,凑到林简的唇边。

指尖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林简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用尽力气,伸出同样干裂的舌头,舔了一下。一点带着土腥味的湿气,聊胜于无。

二狗看到了,嘴唇抿得更紧,拉动板车的肩膀绷起僵硬的线条。他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往前拽。草绳深深勒进他单薄的肩膀。

板车继续吱呀前行。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扭曲的画卷。灰黄的土地龟裂出巨大的口子,像是大地的伤疤。路旁偶有枯死的树木,树皮早已被剥得一干二净,露出惨白的树干。远处是光秃秃的山丘,不见丝毫绿意。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太阳隐在厚厚的云层后,透出无精打采的惨白光芒。

逃荒的队伍拖得很长,沉默地移动着。人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或充满绝望的戾气。没有人交谈,只有脚步声、车轮声、压抑的咳嗽和孩童细弱的哭泣。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疾病与死亡逼近的腐朽气息。

林简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穿越了……古代……逃荒……四个拖油瓶弟妹……地狱开局中的地狱开局。他有什么?他一个代码民工,除了敲键盘打游戏点外卖,会什么野外生存?会什么古代农耕?会什么打架斗殴抢资源?

什么都没有。

原主的记忆碎片还在不断涌现:如何用石头生火(成功率极低),哪些野菜勉强能吃(现在早被挖光了),怎么向偶尔出现的、同样面黄肌瘦的施粥点乞讨(往往空手而归)……这些知识苍白无力,根本无法应对眼下的绝境。

更可怕的是,根据原主的记忆,他们携带的最后一点能被称为食物的东西——小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麸皮饼,已经在两天前分食殆尽。水……那个破陶罐就是全部家当,里面的水昨晚就见了底,刚才大丫蘸给他的一点湿气,恐怕是最后的残余。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脚踝、膝盖、胸口,即将没过口鼻。林简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他能撑多久?一天?半天?然后呢?二狗、大丫、三娃、四丫……

“咳!咳咳咳!”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是和他们板车并排走着一个老汉,咳得撕心裂肺,腰都直不起来,被旁边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老妇勉强搀扶着。那咳嗽声听起来空洞而可怕。

队伍里没有人停下来。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挪远了一点。在这种地方,病倒,几乎就等于死亡通知。

林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弟妹。还好,他们除了虚弱和饥饿,暂时没有明显的病征。但谁知道呢?饥饿会摧毁一切抵抗力。

就在这时,前方的队伍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随即又迅速平息。一个低哑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没气了……真的没气了……我的儿啊……”

林简悄悄睁开眼缝看去。只见路边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比四丫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孩子一动不动,小小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妇人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在那张污浊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却没有力气放声大哭。

没有人上前安慰。队伍默默地绕开那对母子,继续前行。几个面黄肌瘦、眼睛却异常锐利的男人,目光在那妇人身上和孩子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不知在盘算什么。死亡在这里是如此常见,以至于连悲伤都显得奢侈。

恐惧如同冰锥,刺穿了林简刚刚勉强凝聚起来的一点意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们中的谁?

不!不行!他不能刚穿越过来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可他有什么办法?他能变出食物吗?他能变出水吗?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绝望中,一个冰冷、突兀、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适宜绑定个体……生存意愿强烈……符合最低标准……‘每日签到系统’绑定中……】

林简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幻觉?还是饿晕了的幻听?

【绑定成功。宿主:林简(异世魂体适配)。本系统为生存辅助型,每日可签到一次,随机获取基础生存物资。签到奖励于每日卯时(日出前后)刷新。当前签到机会:1。是否签到?】

系统!真的是系统!无数穿越小说里主角逆天改命、纵横捭阖的金手指!狂喜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绝望的冰层,林简差点控制不住从板车上弹起来。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二狗还在拉车,大丫还在看着他,周围是无数双饥饿、麻木、可能藏着各种心思的眼睛。不能暴露!绝对不能!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呐喊,在内心深处,用近乎虔诚的、颤抖的声音回应:

“签……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杂粮窝窝头×2,凉白开×1壶。】

几乎在提示音响起的刹那,林简感觉到自己身下那咯人的破木板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微小的凹陷处(似乎是原来虫蛀或破损的地方),凭空多了点东西。触感粗糙,带着一点点微温。

是窝窝头!还有一个冰凉、沉甸甸的……水壶!

真的!是真的!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他,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又要晕过去。他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手指却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抖得厉害。

他不敢立刻去拿。强行平复着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他慢慢转动眼珠,观察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常。队伍依旧沉默地行进,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麻木之中。拉车的二狗低着头,专注于脚下坑洼不平的路。大丫搂着四丫,已经又疲惫地半闭上了眼睛。

时机稍纵即逝。

林简极其缓慢地、用破烂衣袖做掩护,手指一点点挪向那个凹陷处。指尖触碰到粗糙、微温的窝窝头表面时,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两个,只有两个拳头大小,混杂着明显的麸皮和不知名粗粮,颜色褐黄,但在此时此地,不啻于山珍海味。旁边是一个样式最普通不过的陶制水壶,摸着冰凉,但很有分量。

狂喜过后,是更现实的难题。两个窝窝头,一壶水。五张嘴。其中还有三个是几乎不懂事、饿极了可能会哭闹的孩子。

怎么分?会不会有人发现?

林简深吸一口气,属于现代人的思维开始艰难运转。他必须先补充一点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他悄悄掰下极小的一块窝窝头边缘,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迅速塞进嘴里。

粗糙的颗粒刮过舌头和喉咙,带着一股陈粮和麸皮特有的、说不上好的味道,甚至有点微微的酸涩。但此刻,这点东西进入空荡荡的胃里,却像是一点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微弱的暖意和力气。他甚至能感觉到因为低血糖而嗡嗡作响的脑袋,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他不敢多嚼,几乎是囫囵咽下。然后,他控制着因为食物刺激而更加汹涌的饥饿感,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剩下的物资。

他先将一个窝窝头藏在身下最隐蔽的位置,用破烂的衣物盖好。然后,拿着另一个窝窝头和水壶,用身体挡住可能来自侧后方的视线,轻轻碰了碰大丫的手臂。

女孩猛地一惊,睁开眼,疑惑地看向他。

林简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强制压下的镇定和严厉。他不能解释,也无法解释。他只能做出长兄的姿态,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下达指令。

他先将那个窝窝头掰开。手指没什么力气,窝窝头又粗糙结实,掰得很不均匀。他掰下稍大的一块,塞进大丫手里,然后指指前面拉车的二狗,又指指自己手里的水壶,做了个“喝”和“给”的手势。接着,他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窝窝头,又掰成三份,最小的一份自己留下,稍大的两份示意大丫喂给还在昏睡的三娃和四丫。

大丫整个人都懵了。她看着手里那块实实在在的、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窝窝头,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惧。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小手抖得厉害,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食物!是能吃的!大哥从哪里变出来的?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简的眼神更严厉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再次用口型无声地说:“吃。快。别出声。”

或许是长兄的威严尚在,或许是食物的诱惑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大丫颤抖着,先是将那块稍大的窝窝头碎块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费劲地爬到板车边缘,轻轻碰了碰二狗的后背。

二狗疑惑地回头。

大丫飞快地将窝窝头碎块塞进他手里,又指了指林简手里的水壶,然后立刻缩回板车上,背对着外面,用身体挡住自己的动作,开始小口地、几乎是啃噬般地吃着自己那块窝窝头。她吃得很小心,连掉在手心里的渣滓都舔得干干净净。

二狗的反应更快。他摸到手里那粗糙温热的东西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迅速将东西拢进袖口,借着调整肩上草绳的动作,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他才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口窝窝头塞进嘴里,几乎没有咀嚼,喉结剧烈地滚动一下,硬咽了下去。随即,他接过林简递来的水壶。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拧开壶盖,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干净的水,没有奇怪的味道。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清凉的水滋润了他干裂出血的嘴唇和快要冒烟的喉咙,那一瞬间,他几乎舒服得想叹息。但他立刻克制住,只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大部分行人,开始给板车上的弟妹喂水。

他先扶起昏睡的三娃,三娃被水润了唇,无意识地吞咽着。接着是四丫,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小口,咂了咂嘴,又昏睡过去。大丫也凑过来,小心地喝了两小口。最后,二狗才将水壶还给林简,自己又抿了一小口,然后迅速拧紧壶盖,将水壶塞回林简身侧,用破布盖好。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默契和警惕。

林简自己也吃下了那份最小的窝窝头碎,喝了大概两口水。食物和水下肚,虽然远不足以饱腹,却像是一剂微弱的强心针,让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丝暖意,也让晕眩的头脑清醒了不少。胃部的绞痛暂时被压制下去,变成了更清晰、更迫切的饥饿感,但至少,人活过来了。

他看着二狗重新拉起步子,这一次,少年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一点点,脚步也稍微稳了些。大丫喂完三娃四丫那一点点碎屑后,自己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小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但眼神里那种濒死的灰暗,似乎被这一点点食物的微光驱散了些许。

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微弱,摇曳,但毕竟亮起来了。

林简靠在颠簸的板车上,闭上眼,开始整理思绪和计划。

系统……每日签到……卯时刷新……随机基础生存物资……

这意味着,每天,他们至少有一点点保底的食物和水。虽然数量极少,完全随机,但这是活下去的底线。

他需要隐藏。绝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刚才分发食物,已经冒了巨大的风险。以后必须更加小心。窝窝头这种有形状的食物还好隐藏,如果是米、面、或者别的什么,该怎么办?吃的时候也必须更加分散、隐蔽。

他需要规划。每天签到的物资,如何最大化利用?如何搭配可能找到的野菜(如果有的话)、草根?水如何分配?弟妹们正在长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后果不堪设想。但他自己也是勉强支撑,必须精打细算。

他需要观察。观察环境,观察天气,观察这支逃荒队伍里的人。哪些可以稍微接触,哪些必须远离?哪里可能有相对安全的水源(哪怕浑浊)?哪里能短暂歇脚,避开最危险的时段(比如深夜)?

他还要应对原主记忆里那些潜在的危险:流民之间的抢夺,可能出现的野兽,夜间骤降的低温,还有……疾病。刚才那老汉的咳嗽声犹在耳边。

一个现代废柴,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带着四个孩子活下去。难度堪比地狱级生存游戏,而且没有存档重来的机会。

板车吱呀呀地前行,日头逐渐西斜,天色变得更加阴沉。风大了起来,卷起干燥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人们开始左顾右盼,寻找今晚过夜的地方。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队伍在一处背风的、相对开阔的土坡后面停了下来。这里视野尚可,能避开最直接的寒风,土坡也能提供一点心理上的屏障。没有明确的组织者,但人们似乎默认了这里作为今晚的宿营地。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没有人扎帐篷,大多数人只是将随身那点可怜的行李往地上一放,或者直接蜷缩在地上。少数人捡来一些枯枝落叶,试图生火,但柴火稀少,火苗微弱,更多的是冒烟。

林简示意二狗将板车拉到土坡下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离人群中心稍远,但又能隐约看到其他人的动静,不至于完全脱离。

“就这儿吧。”林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二狗默默放下草绳,揉了揉被勒出深痕的肩膀,然后开始和大丫一起,将依旧昏睡的三娃、四丫从板车上抱下来,让他们靠在车轮边。板车上那块破烂的草席被铺在地上,权当垫子。

林简挣扎着想坐起来帮忙,但一阵头晕目眩,又跌坐回去。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哥,你别动。”二狗低声说,动作麻利地安顿着弟妹。大丫则蹲在地上,用小手扒拉着周围的枯草和碎石,似乎想清理出一块更平整的地方。

林简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原主的记忆里,二狗虽然才十二,却已经像个大人一样,沉默地扛起了很多。大丫也过早地学会了照顾更小的弟妹。他们的懂事,让人心疼。

天色迅速黑了下来。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星子点缀在厚重的云层缝隙中。营地各处亮起了零星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低语声,咳嗽声,孩童压抑的哭泣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野兽般的鼾声,交织在一起。

寒冷开始无孔不入。白天的太阳没能带来多少温暖,夜晚的寒气更是刺骨。林简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破旧的夹袄,依旧冻得瑟瑟发抖。他看向弟妹们。二狗和大丫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三娃和四丫被裹在那块唯一的破布里,紧紧挨着。

饥饿感在寂静和寒冷中变得更加清晰、凶猛。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一点窝窝头早已消耗殆尽。他知道,二狗他们肯定也一样,甚至更饿。

不能现在把剩下的那个窝窝头拿出来。太显眼了。而且,要留到更关键的时候。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靠近二狗,用极低的声音问:“水……还有多少?”

二狗摸索着拿起那个水壶,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大概还有半壶多。他递过来。

林简摇摇头,“你收好。明天……天亮前,我们每人再喝一小口。”他必须严格控水。

“嗯。”二狗应了一声,将水壶仔细地塞进怀里,用体温稍稍温暖着,也防止被人摸走。

“哥……”大丫细声开口,带着犹豫,“我们……明天……还有吃的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的希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今天大哥突然拿出食物,太不寻常了。

林简心中一紧。他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稳住他们的心,又不能暴露系统。

他沉默了片刻,用原主那种略带木讷、但努力显得可靠的语气说:“我……之前病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像……捡到个小布包,藏起来了。里面有点东西。”他不能说得太详细,也不能说太多。

“真的?”大丫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二狗却皱了皱眉,低声问:“哥,你什么时候捡的?怎么没听你说?会不会……被人看见?”

“没人看见。”林简语气肯定,“我藏得好。就……一点点,撑不了几天。”他必须强调“一点点”,降低期待,也避免以后“物资”突然增多引起怀疑。“省着点,说不定……能撑到下一个有人的地方。”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逃荒路上,偶尔有人倒下,身上或许会掉出点东西,被后来者捡到,虽然概率极低,但并非完全不可能。二狗虽然还有疑虑,但看着大哥虚弱却坚持的样子,又想到那救命的窝窝头和水,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或者说,他愿意去相信。

“嗯。我听大哥的。”二狗点点头,不再追问。

大丫也松了口气,挨着二狗,不再说话。

夜深了。寒气越来越重。林简几乎能感觉到热量正从身体里一点点流失。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观察着四周。营地里大部分火光已经熄灭,人们蜷缩着进入不安的睡眠。远处传来几声夜枭凄厉的鸣叫,更添几分荒凉和恐怖。

偶尔有黑影在营地边缘游荡,那是夜里睡不着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在活动。林简的心提了起来,手悄悄摸向板车底下,那里有一根原主之前捡来防身的、手臂粗细的枯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冷和疲惫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简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二狗也猛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丫被惊醒,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营地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息下去。没有人过去查看。那声惨叫之后,只剩下风声,和更深的死寂。

发生了什么?抢劫?杀人?还是……

林简不敢细想。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比夜风更冷。他攥紧了手里的枯枝,示意二狗和大丫不要出声,自己也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们这个角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再没有异常声响。

但那一夜,林简再没有合眼。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危险不仅来自饥饿、疾病和自然,更来自同样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同类。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第一缕黯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林简才稍稍松了口气。卯时快到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二狗和大丫熬不住,又互相靠着睡着了,但睡得极不安稳。三娃和四丫依旧在昏睡。

林简在心中默默呼唤。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糙米×0.5升,野果子×3。】

依旧是直接出现在那个木板凹陷处。这次是半小袋用干枯草叶简单捆扎的糙米,颗粒细小发暗。还有三个蔫头巴脑、青红不均、只有拇指大小的野果子,看起来干瘪酸涩。

林简默默地将东西收好,藏在最贴身的地方。米和果子,比昨天的窝窝头更难隐藏和分配。他必须更小心。

新的一天开始了。依旧是望不到头的荒原,依旧是沉默而绝望的队伍。但林简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有了一个秘密,一个微弱但切实存在的希望。

他看了一眼拉着板车、脚步比昨天稍微稳当一点的二狗,看了一眼醒来后默默照顾弟妹、眼神里多了点生气的大丫,又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前路。

活下去。

无论多么艰难,无论要付出什么,都要带着他们,活下去。

他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一小把糙米,粗糙的颗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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