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河边上的风，带着一股子咸腥气，卷着深秋的落叶，打在赵吏的脸上。

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指尖夹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左轮手枪，枪口还在微微发烫。

眼前，是刚刚被打散魂魄的恶鬼。那恶鬼生前是个连环杀人犯，死后怨气不散，盘踞在这海河码头，害了三条人命。赵吏追了他三天三夜，最后还是靠这把无名枪，才将其魂飞魄散。

“啧，麻烦。”

赵吏撇撇嘴，收起枪，弯腰掸了掸风衣上的灰尘。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长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藏着一丝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冷漠。

他是灵魂摆渡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没有灵魂，没有过往，唯一的使命，就是引渡那些滞留人间的魂魄，送往该去的地方。

日子过得枯燥又乏味，除了渡魂，就是喝酒，偶尔和冥王茶茶斗斗嘴，和九天玄女耍耍贫。三界六道，他看得透透的，却也活得腻腻的。

直到今天，这一枪，好像打碎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叮——检测到宿主身份：灵魂摆渡人·赵吏。符合绑定条件。】

【万界渡魂系统正在绑定……10%……50%……100%！绑定成功！】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赵吏的脑海里响起。

赵吏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幻听？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宿主你好，我是万界渡魂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新手任务发布：引渡滞留人间的枉死魂一名。任务奖励：灵力值+10，解锁系统面板。任务时限：24小时。】

机械音再次响起，清晰无比，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吏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他抬手，对着空气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码头回荡，惊飞了一群栖息的水鸟。铅弹穿透空气，却连半点异象都没激起。

但那声音，依旧在他的脑海里，稳如磐石。

“何方妖孽，敢在你赵爷面前装神弄鬼？”赵吏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指节微微泛白，“信不信老子一枪把你打得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系统并非妖孽，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辅助系统。旨在帮助宿主提升渡魂效率，增强自身实力，维护三界秩序。】

【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逾期将受到惩罚：剥夺宿主三天的渡魂权限。】

剥夺渡魂权限？

赵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惩罚，倒是有点意思。

他活了这么久，渡魂早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可真要被剥夺三天权限，看着那些孤魂野鬼在人间游荡作祟，倒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不过，他倒要看看，这个什么狗屁系统，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收起枪，转身朝着码头外走去。海河边上的路灯，昏黄的光线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条沉默的黑蛇，蜿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蹲在路边，小声地啜泣。

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身上穿着的连衣裙，下摆还沾着湿漉漉的河水，风一吹，裙摆翻飞，露出一双冻得发紫的脚踝。她的脚下，是一个被撞得变形的行李箱，拉链崩开，里面的衣物和几张散落的纸币，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赵吏的脚步顿住了。

他能看到，女孩的魂魄，正与身体若即若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魂魄上还缠着一缕缕黑色的执念，像是扯不断的丝线，将她牢牢拴在这人间。

是枉死魂。

看这模样，应该是刚跳河自杀，魂魄还没来得及离体，就被系统检测到了。

【检测到目标：枉死魂·苏晚。死因：被男友欺骗感情，卷走所有积蓄，跳河自尽。滞留原因：心有不甘，执念未消。符合新手任务要求，请宿主进行引渡。】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还附带了一段关于苏晚的简短生平。

赵吏挑了挑眉，缓步走了过去，蹲在女孩的面前，将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尖把玩。烟丝的醇厚香气，在鼻尖萦绕。

“喂，姑娘，大晚上的，蹲在这里哭，不怕遇到坏人啊？”

苏晚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又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哭声压抑而绝望。

寻常人，是看不到她的。

阳间的灯火，照不亮阴间的魂。

但赵吏不一样。他是灵魂摆渡人，阴阳两界，唯他通行。

“我知道你听得见。”赵吏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莫名的让人安心，“死了，就该去该去的地方。留在人间，没什么意思。”

苏晚的肩膀猛地一颤，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看着赵吏，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能看见我？”

“不然呢？”赵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我不仅能看见你，还能带你走。”

“带我走？去哪里？”苏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是地狱吗？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活该下地狱？”

“地狱？”赵吏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地方，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我带你去的，是黄泉路，奈何桥，喝一碗孟婆汤，忘了这一世的恩怨，好好投胎，下辈子……做个聪明点的姑娘。”

苏晚沉默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不甘心……”她喃喃自语，“他骗了我的钱，骗了我的感情，我死了，他却还在人间快活……我不甘心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原本透明的魂魄，竟隐隐有了凝实的迹象，眼白渐渐翻黑，指甲也开始变长变尖。

赵吏眉头一皱，暗道不好。

这是要化作厉鬼的前兆！

【警告！目标执念加剧，即将化为厉鬼！请宿主立即进行引渡，否则任务失败，惩罚加倍！】

第一章 枪响碎虚妄，系统入冥途

第一章枪响碎虚妄，系统入冥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