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七章.步履蹒跚

第三百一七章.步履蹒跚

更衣室管理员张婶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缝补着工人送来的破工作服，闻言停下手里的针线，压低声音：“小丽，你小声点！上礼拜四晚上，我锁门的时候看见成小亮和左司晨在澡堂后面吵架，成小亮说‘许秀娟催着要劳保的分成，你赶紧把剩下的 5 万转过去’，左司晨说‘职工都在闹，再转钱会出事’，成小亮说‘怕么斯？路总都失踪了，韩冰晶（审计主管）那边我叔已经打过招呼，她不敢查’！”

“路总要是在，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搞！” 赵强把破鞋往地上一摔，鞋帮裂得更大了，“去年劳保采购，路总亲自去市场挑，非要选最厚的帆布手套、最结实的绝缘鞋，还说‘工人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成小亮想把次品混进去，路总当场就把箱子掀了！今年路总一失踪，他们就把劳保当成肥肉，连工人的安全都不管了！”

更衣室的门被 “吱呀” 推开，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刚买的锅贴饺子，发梢沾了点水汽：“张婶，借过一下…… 我们来找张永思副厂长对接点事，他说在澡堂附近等我们……”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瓶冰镇汽水，玻璃瓶上挂着水珠：“这澡堂还挺热闹，工人下班都在这放松呢……”

王丽一看是欧阳俊杰，立马凑过去，手里还捏着那只破手套：“俊杰！您可算来了！您快看看这手套！一用就破，焊的时候烫得钻心！成小亮还把好的劳保用品往管理层家里搬，我们工人的安全就不是安全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到长凳旁，把锅贴饺子放在张婶的针线筐上，长卷发垂在脸前：“先吃点宵夜垫垫…… 这锅贴是刚买的，还热乎……” 他拿起那只破手套，指尖捏着线头：“萧兴祥用 ai 技术查了光飞厂的劳保采购流水，这个月总预算 12 万，其中 8 万转到了‘飞达劳保’账户 —— 这个账户，是成安志的远房小舅子开的吧？”

张婶放下针线，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俊杰！您说对了！我偷偷记的发放账，上个月实际发的劳保用品，成本还不到 3 万！剩下的 9 万全转走了！成小亮还跟我炫耀，说‘我叔说了，每批劳保能赚一半，许秀娟分三成，我们分七成’！还有你们说的中山仓库，上个月送过来的劳保箱，我帮忙搬的时候，听见司机说‘这里面全是过期货，连包装都是翻新的’！”

欧阳俊杰拿起个锅贴饺子，咬了一口，韭菜猪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笛卡尔说‘怀疑是智慧的开始’…… 成小亮，你上个月把 50 副新绝缘鞋，偷偷卖给了附近的小工厂，赚了 2000 块，这事你忘了？”

成小亮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纸箱 “哐当” 掉在地上，护目镜撒了一地：“我…… 我不知道…… 是我叔让我卖的，我只是帮忙……”

“帮忙？” 张朋掏出手机，点开萧兴祥发的 ai 分析报告，“萧兴祥查了‘飞达劳保’的物流记录，上个月从中山仓库拉了三车‘劳保用品’，实际全是过期的手套、鞋，还有翻新的护目镜，采购价却按正品的三倍报销！这些钱最后转到了许秀娟的私人账户，备注‘材料款’—— 之前张永思说中山仓库藏着偷卖的模具，现在看来，连劳保用品都是从那走的黑账！”

赵强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路总失踪前四天，还来车间看我们焊铁板，看见我戴的破手套，当场就问‘怎么回事？劳保用品质量这么差’！他还说‘我让韩冰晶查一下采购渠道’！结果没过几天，路总就不见了！肯定是成安志他们怕路总查出来，把路总藏起来了！”

更衣室的后门被 “砰” 地推开，韩冰晶拎着个公文包走进来，脸色发白：“俊杰…… 您怎么在这？这是劳保的小事，不麻烦您……”

欧阳俊杰慢悠悠转过身，指尖捏着半块锅贴饺子：“小事？工人戴着手套被烫伤，穿着破鞋被扎脚，这也是小事？路总让你查劳保采购，你查到了吗？”

韩冰晶的额头开始冒汗，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我…… 我查到了一些，但成安志威胁我说‘你要是敢揭发，就把你三年前帮他改审计报告的事捅出去’！我家里有孩子要养，实在不敢赌啊……”

王丽指着地上的次品护目镜：“韩主管，你也别装了！我上礼拜看见你在成安志的办公室，拿着一叠新的劳保用品单子签字，上面写的‘正品’，实际就是这些次品！你拿着工人的安全换奖金，良心过得去吗？”

欧阳俊杰拍了拍王丽的肩膀：“别激动…… 事情会查清楚的……” 他把小本子递给张朋，“萧兴祥用 ai 技术查了中山仓库的劳保出库记录，发现这些次品都是许秀娟从广州的小作坊收来的，成本不到 1 万，却按 12 万报销，中间的差价全被他们分了！路总失踪前，肯定是发现了这条劳保黑链，才被他们盯上的……”

张朋点点头：“我让萧兴祥盯着中山仓库的劳保运输，有动静马上说！” 他看向韩冰晶，“你要是真愿意配合，就把你查到的采购证据给我们，包括成安志和许秀娟的往来记录！”

韩冰晶连忙点头：“我愿意！我这就回去拿证据！成安志和许秀娟每个月都有往来，许秀娟帮他打通中山仓库的采购渠道，成安志把克扣的劳保钱分三成给她，那些次品劳保，就是许秀娟亲自联系的作坊，他们从中赚差价！”

晚上九点的更衣室，蒸汽渐渐散去，王丽把没吃完的炒豆丝装进塑料袋，小心地收进衣柜；赵强则把破鞋扔进垃圾桶，叹了口气。成小亮蹲在地上，捡着散落的护目镜，手都在抖 。

深圳光辉模具有限公司职工子女托管班，傍晚五点半的阳光斜斜照进铁皮房，把墙皮脱落的斑驳影子投在水泥地上。旧课桌椅歪歪扭扭地摆着，有的椅子少了条腿，用砖头垫着；墙角的玩具箱里，积木缺胳膊断腿，塑料恐龙的尾巴掉了一半，被几个孩子抢得哭闹。光乐厂女工李娟正接女儿妞妞，看见孩子手里攥着块潮乎乎的饼干，咬了一口就吐出来：“这饼干都发霉了！你怎么还吃？”

妞妞揉着眼睛哭：“刘阿姨就给我们吃这个，说‘吃完没得剩’，但王经理的儿子小宇，吃的是巧克力蛋糕，还有牛奶！”

邻桌的光阳厂技工王浩刚抱起儿子豆豆，听见这话皱起眉：“豆豆也跟我说过！说刘阿姨总把好玩具给小宇，他们想玩就被骂‘穷讲究’！我上个月去行政科问托管班经费，江正文副厂长说‘每月批 5 万，够买玩具和点心’，结果你看这 —— 点心是过期的，玩具是破烂的，5 万经费去哪了？”

托管班管理员刘婷 —— 文曼丽的远房侄女，正坐在门口嗑瓜子，瓜子壳扔了一地，闻言翻了个白眼：“王师傅，你懂么斯？小宇是管理层子女，人家家长捐了钱，吃点好的怎么了？你们职工子女能有地方托管就不错了，还想要蛋糕牛奶？别不知足！”

“捐钱？” 李娟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刚买的欢喜坨，是给妞妞的宵夜，“你看这！我表姐在行政科管后勤，偷偷拍的经费报销单，上面写着‘进口点心 10 箱 / 1.5 万’，实际买的是批发市场 50 块一箱的过期饼干；‘品牌玩具 5 套 / 2 万’，实际是废品站收的旧玩具！还有小宇的蛋糕牛奶，根本不是‘捐赠’，是用托管班经费买的，报销单上写的‘办公用品’！”

帮工张婶 —— 之前在食堂做过帮工，正给孩子擦鼻涕，停下手里的活压低声音：“娟子，你小声点！上礼拜五晚上，我锁门的时候看见刘婷和向开宇在托管班后面吵架，刘婷说‘许秀娟催着要托管班的分成，你赶紧把剩下的 3 万转过去’，向开宇说‘职工都在闹，再转钱会出事’，刘婷说‘怕么斯？路总都失踪了，周佩华那边我曼丽姐已经打过招呼，她不敢查’！”

“路总要是在，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搞！” 王浩把豆豆抱得更紧，豆豆手里还攥着个缺轮的玩具车，“去年托管班，路总亲自来视察，看见玩具破了，当场让采购买新的，还说‘孩子是职工的心头肉，不能委屈’！刘婷想把亲戚的孩子塞进托管班占名额，路总当场就拒了！今年路总一失踪，他们就把托管班当成摇钱树，连孩子的口粮都敢贪！”

托管班的铁皮门被 “吱呀” 推开，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蜡纸碗，装着热干面 —— 是给张朋朋友的孩子带的宵夜，发梢沾了点面粉：“张婶，麻烦问下，陈师傅的儿子小陈在这吗？我们来接他……”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瓶 AD 钙奶，是给孩子买的：“这托管班看着挺热闹，孩子们玩得还开心……”

李娟一看是欧阳俊杰，立马凑过去，指着妞妞手里的饼干：“俊杰！您可算来了！您快看看这饼干！都发霉了，孩子吃了闹肚子！刘婷还把托管班经费贪了，给管理层孩子吃好的，我们职工子女就吃这个，这还有天理吗？”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到妞妞身边，把热干面放在桌上，长卷发垂在脸前：“妞妞，先吃口热干面垫垫…… 这饼干别吃了，对肚子不好……” 他拿起那块饼干，指尖捏着，“萧兴祥用 ai 技术查了托管班的经费流水，这个月总预算 5 万，其中 3.5 万转到了‘曼丽商贸’账户 —— 这个账户，是文曼丽的侄子开的吧？”

张婶停下擦鼻涕的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俊杰！您说对了！我偷偷记的物资账，上个月实际花在孩子身上的钱，不到 1 万！剩下的 4 万全转走了！刘婷还跟我炫耀，说‘我曼丽姐说了，托管班的钱好赚，许秀娟分三成，我们分七成’！还有你们说的中山仓库，上个月送过来的点心和玩具，我帮忙搬的时候，看见箱子上写着‘过期物资处理’，里面的饼干都长霉了，玩具全是坏的！”

欧阳俊杰拿起个欢喜坨，递给豆豆，看着孩子开心地咬了一口：“卢梭说‘儿童是成人的镜子，不公的对待会在他们心里刻下痕迹’…… 刘婷，你上个月把 20 箱过期饼干，当成‘新鲜点心’发给孩子，还说‘吃不死人’，这事你忘了？”

刘婷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瓜子壳掉在地上：“我…… 我不知道…… 是曼丽姐让我这么做的，我只是帮忙……”

“帮忙？” 张朋掏出手机，点开萧兴祥发的 ai 分析报告，“萧兴祥查了‘曼丽商贸’的物流记录，上个月从中山仓库拉了三车‘儿童物资’，实际全是过期的饼干、坏的玩具，采购价却按正品的五倍报销！这些钱最后转到了许秀娟的私人账户，备注‘活动经费’—— 之前张永思说中山仓库藏着偷卖的模具，现在看来，连孩子的物资都从那走黑账！”

王浩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路总失踪前三天，还来托管班看孩子，看见妞妞吃的破饼干，当场就问‘怎么回事？托管班的点心怎么是这样的’！他还说‘我让周佩华查一下经费’！结果没过几天，路总就不见了！肯定是文曼丽他们怕路总查出来，把路总藏起来了！”

托管班的后门被 “砰” 地推开，周佩华拎着个公文包走进来，脸色发白：“俊杰…… 您怎么在这？这是托管班的小事，不麻烦您……”

欧阳俊杰慢悠悠转过身，指尖还沾着欢喜坨的芝麻：“小事？孩子吃发霉的饼干，玩坏的玩具，这也是小事？路总让你查托管班经费，你查到了吗？”

周佩华的额头开始冒汗，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我…… 我查到了一些，但文曼丽威胁我说‘你要是敢揭发，就把你三年前帮她改审计报告的事捅出去’！我家里有孙子要带，实在不敢赌啊……”

李娟指着小宇所在的小房间 —— 里面有空调、新玩具，还有进口点心：“周主管，你也别装了！我上礼拜看见你在文曼丽的办公室，拿着一叠托管班经费单子签字，上面写的‘正品物资’，实际就是这些过期破烂！你拿着孩子的健康换奖金，良心过得去吗？”

欧阳俊杰拍了拍李娟的肩膀：“别激动…… 事情会查清楚的……” 他把小本子递给张朋，“萧兴祥用 ai 技术查了中山仓库的儿童物资出库记录，发现这些过期品都是许秀娟从广州的废品站收来的，成本不到 5000，却按 5 万报销，中间的差价全被他们分了！路总失踪前，肯定是发现了这条针对孩子的黑链，才被他们盯上的……”

张朋点点头：“我让萧兴祥盯着中山仓库的儿童物资运输，有动静马上说！” 他看向周佩华，“你要是真愿意配合，就把你查到的经费证据给我们，包括文曼丽和许秀娟的往来记录！”

周佩华连忙点头：“我愿意！我这就回去拿证据！文曼丽和许秀娟每个月都有往来，许秀娟帮她打通中山仓库的物资渠道，文曼丽把克扣的托管班钱分三成给她，那些过期物资，就是许秀娟亲自联系的废品站，他们从中赚差价！”

傍晚六点半的托管班，阳光渐渐沉下去，妞妞抱着欧阳俊杰给的热干面，吃得满嘴芝麻酱；豆豆拿着 AD 钙奶，玩着新找的积木（张朋刚从外面买的）。刘婷蹲在地上，捡着散落的瓜子壳，手都在抖 —— 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常的托管班经费克扣背后，还藏着中山仓库的更大黑幕，而路文光，又到底在哪里。欧阳俊杰走到托管班的窗口前，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轻声说：“路总…… 你的线索，又多了一块…… 连孩子的物资都敢动…… 他们的胆子，比我们想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