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八章.严阵以待

第二百六八章.严阵以待

萧兴祥很快回复：“查到了！韩明近三个月给韩华荣转了 12 万，说是‘考勤补贴’，实际是截留的工资差价；路文光失踪前二十天，韩华荣在深圳给韩明买了块 3 万的手表，钱就是用工资差价买的！陈兰因举报被记‘事假’，王亮被派去守仓库，老周被调去洗蒸笼，韩明还把这 12 万中的 4 万转给了许秀娟的深圳账户，备注‘生活费’—— 许秀娟最近常去深圳，说是‘看朋友’，实际在跟韩明的人见面！”

“我的个天！这关系比王师傅的炒豆丝油汁还缠！” 陈兰抓了抓头发，工装袖口的齿轮油掉在桌上，“韩华荣、韩明、张浩，全是一伙的！—— 光乐厂 1800 多职工，加班拿不到足额工资，还被调岗报复，全是这伙人搞的鬼！”

欧阳俊杰慢慢舀了勺炒豆丝的油汁，咸香裹着腊肉的鲜，目光看向深圳的方向 —— 那边的光乐厂车间该响着齿轮转动声了，职工们握着冰冷的扳手，加班到深夜却拿不到足额工资，而韩华荣的办公室里，或许正放着深圳的手表发票，和韩明送的茶。“纪伯伦还说‘掠夺劳动者的报酬，比偷窃珠宝更可耻，因为它偷走的是别人的尊严…… 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们改考勤、吞工资差价、在深圳转移资金的事，才被他们盯上……”

他的长卷发垂在手机上，画了新的关系图：路文光连着韩华荣、韩明，张浩连着考勤造假、深圳账户，下面写着 “光乐厂 工资考勤造假套现金→韩明深圳账户→手表 / 许秀娟深圳生活费”，标注 “深莞职工被调岗（陈兰、王亮、老周）、向开宇默许造假、韩明疑害路文光”。

深夜的武汉渐渐凉下来，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乐厂武汉办事处的楼下。办事处的窗户开着，传来韩华荣的训斥声：“你这老东西怎么搞的！工资表的修改痕迹怎么还没抹掉？要是被总部发现了，你我都得完蛋！” 接着是韩明的声音：“厂长您放心，我已经让张浩把考勤记录全换了，就说是‘系统故障记错了’，工资表我让向开宇签，他不签我就开除他！”

陈兰偷偷从办事处侧门跑出来，手里攥着张 “工资合格表”，上面的 “合格” 两个字是被逼着签的，字迹发抖：“俊杰！韩华荣正跟韩明打电话，说要再改下个月的考勤，多报‘扣款 10 万’，差价用来给许秀娟的深圳账户打钱，还说‘等职工都不敢举报了，就把陈兰、王亮、老周都开除’！—— 我刚才听见韩华荣说‘王亮知道太多工资的事，留着早晚出事’！”

欧阳俊杰慢慢走进办事处，帆布包里的考勤表和工资条碎片轻轻撞着，引来办事处职员的目光 —— 他们穿着浅蓝衬衫，袖口沾着齿轮油，脸上带着疲惫，王亮扶着刚从深圳回来的老吴站在角落，手里攥着空白的举报信。办公桌旁，韩华荣正跟韩明对着 “工资合格表” 笑，桌上放着没吃完的炒豆丝，油汁溅在 “工资修改清单” 上。

“韩厂长，忙着呢？” 欧阳俊杰的声音不慌不忙，长卷发垂在眼前，“这假工资表，是你让韩明逼向开宇签的吧？还有韩明的深圳账户，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韩华荣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钢笔掉在清单上：“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表都是真的……”

“真的？” 雷刚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深圳监控截图、银行流水，还有陈兰、王亮、老周的调岗记录，“你跟韩明分赃的监控，虚报工资差价的深圳账户流水，还有打压职工的调岗单，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还有韩明在深圳买手表的发票，王芳已经送去深圳警方核实了，结果马上就到！”

韩明想跑，却被张朋抓住 —— 张朋的力气大，一拧就把他按在办公桌旁：“别闹眼子了！老实交代，你跟韩华荣的分赃款是怎么转的？你们虚报了多少工资差价？韩明为什么要帮许秀娟开深圳账户？”

韩明慌了神，声音发抖：“我…… 我是被逼的，韩厂长说不签字就开除我…… 虚报了 28 万工资差价，韩华荣拿了 15 万，我拿了 8 万，张浩拿了 5 万…… 韩明帮许秀娟开深圳账户，是想让她从深圳转走光辉的资产 —— 许秀娟知道路文光在深圳的临时住址，韩明怕她泄密才给她钱！”

韩华荣急得跳脚：“你胡说！是韩明逼我干的，钱也是他让我收的！路文光的事跟我没关系！”

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响了，是深圳警方打来的：“汪洋！我们根据韩明的汇款记录，找到了他在深圳的藏匿点！还在韩明的公寓里搜出路文光写的‘工资贪腐举报信’，上面有韩明的签字！我们已经控制了韩明，他交代韩华荣让他改考勤、吞工资差价，搞垮光乐厂财务系统，同时用差价帮韩明转移资金去深圳、给许秀娟打钱，条件是事成后让韩明当光乐厂的副厂长！”

武昌紫阳路的午后风带着点热意，陈师傅的糊汤粉摊前围了不少人。大铁锅里的鲫鱼糊汤 “咕嘟” 滚着，新鲜小鲫鱼熬了三个钟头，汤色奶白，撒上白胡椒、葱花，香得能勾着巷尾修鞋的老吴都挪过来。陈师傅捏起把细米粉（得选武汉本地的早稻米粉，泡发时加少许碱才够软滑）放进竹捞子，在沸汤里烫三分钟，捞进蜡纸碗，舀两勺糊汤，加一勺辣萝卜丁、一撮虾米，最后淋点香油，米粉浸在糊汤里，软而不烂。

“陈师傅，多搁点辣萝卜！” 穿浅蓝衬衫的姑娘把自行车停在摊旁，衬衫胸口别着 “光辉总部 行政部 张敏” 的工牌，袖口沾着点墨水，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刚装过欢喜坨，袋底还留着芝麻）。她往条凳上一坐，看见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靠在树旁，帆布包侧兜露着半截报销单碎片（今早从光辉总部垃圾桶捡到的，上面 “5 万” 被划掉，改成了 “10 万”），忍不住笑：“俊杰，你这头发都快垂到糊汤锅里了，小心陈师傅把你的卷发当葱花撒进去！”

欧阳俊杰指尖捏着那截碎片，纸质薄得发脆：“撒进去倒好…… 至少比你们光辉总部的报销单实在……” 他话没说完，陈师傅把蜡纸碗往桌上一放，米粉浸在糊汤里，辣萝卜丁浮在表面：“你这老几懂么斯！我这糊汤的鲫鱼都是梁子湖新鲜的，熬汤从不掺水，哪像有些公司，连报销都敢造假！前儿有个光辉总部的师傅来买，说他们部门的办公用品报销，报了 10 万，实际只花了 5 万，财务还说‘是你算错了，报销单没改’！”

张敏用竹筷挑着米粉，糊汤沾在筷尖：“可不是嘛！上周我帮行政部贴报销单，看见李助理（李娜，林虹英的表妹，财务助理）拿的‘办公用品采购单’，写着‘进口打印机 2 台 6 万，A4 纸 50 箱 4 万’，结果我去仓库领货，只看见 2 台国产打印机，A4 纸才 20 箱！找李娜要说法，她把报销单往抽屉里一塞，说‘是你张敏看错了，货都在仓库角落’！去找林主管（林虹英），她倒好，把咖啡杯往桌上一墩，说‘是你行政部赵主任（赵莉，林虹英的竞争对手，行政部主任）没核实清楚，跟财务没关系’！”

帆布包从欧阳俊杰肩上滑了寸许，他伸手扶住，包里的报销单碎片轻轻响：“赵莉核实的货…… 你们总部这个月的办公用品，实际用量有多少？” 张敏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墨水味混着糊汤香飘过来：“哪用得了这么多！打印机我们行政部才坏了 1 台，买 1 台就够了，结果报了 2 台；A4 纸上个月才买了 30 箱，现在还剩大半，又报 50 箱！后来才知道，李娜把多报的‘5 万差价’全转进了自己账户，报给总部的采购总额没减，林主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说‘是为了总部的备用物资’！”

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声，张朋扛着工具箱过来，工具箱上的 “睿智事务所” 贴纸沾了点糊汤渍，里面装着今早从光辉总部财务科窗外捡到的采购单复印件（上面 “国产打印机 3 万” 被改成 “进口打印机 6 万”，旁边有李娜的签字）。他舀了勺糊汤喝，鲜得眯起眼：“俊杰！萧兴祥从深圳发消息，说李娜把办公用品采购承包给了她表哥王浩（深圳一家文具店老板），这个月报的‘采购总额 10 万’，实际只花了 5 万，差价全转到李娜的深圳账户了！还有光辉总部的食堂，师傅王强因为给张敏多盛了勺糊汤，被食堂主管（林虹英的远房侄子林伟）调去洗盘子，天天洗得满手油，腰都直不起来！”

张敏听见 “王浩” 两个字，手里的竹筷顿了顿：“王浩！就是那个卖假货的文具店老板？上个月他送打印机来，我拆开看，机身上的‘进口’标签都是贴上去的，里面的零件全是翻新的！去找李娜，她说‘是你张敏不会用，跟打印机没关系’！后来才发现，王浩给总部送的 A4 纸都是临期的，一受潮就掉渣，李娜还说‘是仓库太潮，跟纸没关系’！还有我们行政部的小陈（陈曦，刚入职的文员），因为不肯帮李娜贴报销单，被林主管调去档案室整理旧文件，天天对着满屋子灰尘，昨天还过敏了！”

陈师傅又往锅里加了勺清水，糊汤 “咕嘟” 溅在锅边：“你们光辉总部的事我都听惯了！上周有个穿浅蓝衬衫的师傅来买粉，说他们行政部的赵主任，因为质疑报销单的事，被林主管派去深圳‘支援’，实际是让她去整理废弃的财务档案，连个办公桌椅都没有；男职工老周（周明，财务科实习员）说要去武汉总部举报，结果被李娜派去搬办公用品，天天扛着重达二十斤的打印机，肩膀都磨出了红印，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嘛！”

欧阳俊杰把那截报销单碎片放在糊汤碗旁，“5 万” 改成 “10 万” 的痕迹跟碗沿的糊汤混在一起：“罗素说‘贪婪是隐藏在账本里的蛀虫，它会一点点啃食信任的根基…… 你们光辉总部这 20 号人，天天对着假报销单干活，就没人敢站出来说句话？” 他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光，“还有，张敏你说路文光之前就问过报销的事…… 他是不是准备查财务账？”

“查？怎么没查！” 张敏把蜡纸碗往桌角一推，墨水味更重了，“路文光失踪前半个月，还找我要这三个月的报销单，说‘李娜报的办公用品不对劲，要查王浩的供货资质’！结果没等查，路文光就不见了！林主管还在部门大会上说‘路总去福建谈合作了，谁再瞎传报销的事，就开除谁’！还有我们财务科的老吴（吴芳，干了八年财务），说路文光失踪前一天，还给他打电话，说‘李娜的报销单全是假的，王浩就是个皮包公司’，结果老吴第二天就被‘派去深圳对账’，到现在还没回来！”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穿浅蓝衬衫的小伙子骑过来，车筐里装着个旧铁盒，上面印着 “光辉总部 财务档案”（盒盖用胶带粘着，满是灰尘）。他是陈曦，袖口还沾着点墨水，手里攥着张揉皱的供货合同：“俊杰！你们可来了！我今早从档案室偷拿了这张王浩的供货合同，上面写着‘国产打印机 3 万 / 台’，结果报销单上改成了‘进口打印机 6 万 / 台’，旁边还有林主管的签字！还有，我昨晚看见李娜的司机把一箱报销单往面包车上搬，说是‘要送去深圳销毁’，结果车往东莞方向开了，我偷偷记了车牌，跟林主管家的车一模一样！”

他打开铁盒，供货合同的纸边被灰尘浸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王师傅偷偷告诉我，林伟昨天在食堂跟林主管吵架，说‘你把报销差价都给了李娜，我跟我妈（林虹英的姐姐）的房租都没着落了’，林主管还说‘等这批报销的事过去，就给你转 2 万，别瞎嚷嚷’！还有行政部的赵主任，因为在深圳对账时发现王浩的文具店根本没营业执照，被林主管罚她扫档案室，连手套都不给，手都被灰尘呛得脱皮了！”

欧阳俊杰捏着那张供货合同，指尖在 “3 万” 改成 “6 万” 的痕迹上摸了摸 —— 纸上还留着糊汤的鲜香。“你们看这修改痕迹……” 他把报销单碎片放在供货合同旁，“5 万” 的划痕刚好跟合同上的 “差价 3 万” 对齐，“正常采购哪来的翻倍报价？李娜就是故意改合同，把差价吞了，路文光要查，结果就失踪了……”

张朋凑过来，指了指工具箱里的采购单复印件：“路文光失踪前半个月，光辉总部刚好报了这批办公用品，时间对得上！还有萧兴祥说，李娜最近总往深圳跑，每次去都给林虹英带香水，回来就跟赵天欣（审计主管）关着门开会，说‘要让知道报销事的人都闭嘴’！”

“闭嘴？他们都快把我们逼死了！” 张敏把衬衫袖口的墨水擦在围裙上，“上个月行政部的王丽，因为帮赵主任整理对账记录，林主管却说‘是你王丽故意泄露财务信息，跟我没关系’，扣了她半个月工资；男职工周明说要去劳动局举报，结果被李娜派去守仓库，天天在太阳底下搬办公用品，好多人都中暑了，连口水都喝不上！还有我们财务科，现在连报销单都被林主管锁起来了，说‘你们反正也看不懂，别瞎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