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科举放榜之日,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唐周高中状元,金銮殿上,天子钦点,风光无限。
阿沅站在人群中,看着身着状元红袍的唐周,眉眼含笑,满心欢喜。
她以为,他们会就这样,在凡尘相守一生。她以为,唐周会娶她,他们会有一个温馨的家,会有可爱的孩子,会一起看遍人间的风景。
可她不知道,仙劫,已经结束了。
那日,金銮殿的封赏刚结束,天空突然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住唐周的身影。
唐周的身体,缓缓飘向空中。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渐渐变得清明,那双金色的眼眸,锐利如鹰,带着属于应渊帝君的,清冷与威严。
“阿沅!” 他看着站在人群中的她,声音里,满是不舍与痛苦。
阿沅看着他,心头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 —— 通明殿的沉香树,西海的水战,九重天的云海,还有,他说过的,身不由己。
她想起来了。
她是沧沅上神,他是应渊帝君。
他们是九重天的上神,他们肩负着三界的重任,他们,不能动情。
“应渊……” 她喃喃自语,眼眶瞬间泛红。
金光越来越盛,应渊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沧沅!” 他看着她,声音凄厉,“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话音落下,金光一闪,应渊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天空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阿沅,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她的记忆恢复了,半数的仙力,也回来了。可她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她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看着那身落在地上的状元红袍,终于,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
凡尘的十年,像是一场梦。
一场,甜蜜而又苦涩的梦。
梦醒了,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到九重天,回到那个,冰冷的,身不由己的地方。
三日后,沧沅辞别了凡尘的一切,回到了九重天。
她刚踏入通明殿,就看到了那个玄色的身影,站在沉香树下,背对着她,身形孤寂。
“应渊。” 她轻声唤道。
应渊转身,看到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思念。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沧沅,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带着一丝后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沧沅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云絮气息,眼泪,再次滑落:“我也是,应渊,我也是。”
他们相拥着,在沉香树下,在通明殿的风里,诉说着凡尘的思念,诉说着劫后的重逢。
良久,应渊才松开她,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深情:“沧沅,凡尘的十年,是我九万年里,最快乐的时光。”
“我也是。” 沧沅点头,目光澄澈,“唐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应渊笑了,笑容温柔,带着一丝苦涩:“可唐周,终究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我知道。” 沧沅看着他,“无论是应渊,还是唐周,我爱的,都是你。”
应渊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动容。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句话,是对天规戒律的挑战,是对三界的宣告,是对他的,一往情深。
他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沧沅,我知道,天规森严,我们的路,注定艰难。但我向你保证,此生,我定不负你。”
“应渊……”
“等我。” 他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而认真,“等我处理好三界的事务,等我找到破解天规的方法,我定会八抬大轿,娶你为妻。”
沧沅看着他,眼眶泛红,却笑着点头:“好。我等你。”
风吹过沉香树,卷起满树的叶片,簌簌作响。
玄色与月白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紧紧相依。
他们知道,前路漫漫,险阻重重。
他们知道,天规戒律,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但他们更知道,只要彼此相爱,只要彼此相守,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只要,心在一起,便没有,到不了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