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完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黎清妍看着眼前满脸悔意、近乎卑微的埃斯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寒水：

黎清妍“好啊，那你就做吧。只不过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一句话落下，埃斯特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难以置信的光亮，那是绝望里骤然抓住浮木的狂喜。

他以为，黎清妍终究是心软了，终究是给了他一条赎罪的路。

而一旁病床上的黎清燃却彻底僵住，不敢置信地瞪着妹妹，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不解，还有浓烈的恨铁不成钢。

他几乎要以为，黎清妍是被埃斯特的假意弥补打动，是恋爱脑发作，还对这个毁了他们全家的男人存有幻想。

埃斯特·范德比尔特“好，妍妍，我答应你。”

埃斯特声音都在发颤，连忙将手里提着的昂贵滋补品和营养品轻轻放在桌上，像得到赦免一般，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病房。

他不敢再多打扰，生怕惹黎清妍不快，只是在走出病房后，并没有真正离开。

他径直坐进停在医院楼下的车里，车窗半降，目光死死锁定住院部大门，耐心地等待着，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大型犬。

病房内，埃斯特一走，黎清燃立刻压低声音，急得脸色发白：

黎清燃“妍妍，你怎么能答应他？你是不是还……”

黎清妍缓缓转头，看向哥哥。

那双眼眸里，哪里有半分留恋与心软，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缜密的狠戾。

黎清妍“哥，你觉得我还会喜欢他？”

她轻轻一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黎清妍“让他一辈子活在悔恨里，都太便宜他了。我要的不是道歉，不是弥补，不是他良心不安。”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而冰冷：

黎清妍“我要他万劫不复。”

黎清燃一怔。

黎清妍“他不是想弥补吗？不是满心愧疚吗？那我就顺着他的意，让他补。我要利用他的悔意，把他亲手推入万丈深渊。我要他失去一切，被范德比尔特家族厌弃，被彻底逐出家门，让他尝遍我和我们全家受过的所有苦。”

黎清燃心头一震，低声劝阻：

黎清燃“妍妍，范德比尔特家族根深蒂固，我们……我们惹不起。”

黎清妍“我没想过要对付整个范德比尔特家族。”

黎清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胸有成竹的事。

黎清妍“范德比尔特老先生和老夫人，当年对我并不算差。我的目标，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她要的，是让范德比尔特家族主动放弃这个继承人。

而要做到这一点，她必须给整个家族一个足够合理、足够震撼的理由。

这条路或许不光彩，或许要付出代价，但她早已没有退路。

从她被推入深渊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是当年那个温柔善良、会为弱小出头的黎清妍了。

黎清妍“哥，等着看吧。”

黎清妍轻轻拍了拍哥哥的手，眼神笃定而冷冽。

黎清妍“我们黎家的好日子，就要回来了。”

黎清妍“而他埃斯特·范德比尔特——”

黎清妍“彻底要完了。”

她俯身，温柔地抱了抱心智如同孩童的母亲秦瑶，低声安抚了几句，又和哥哥短暂道别，转身迈步走出病房。

电梯缓缓下降，黎清妍站在镜面般的轿厢里，看着自己冷白平静的脸，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医院大门外，那辆熟悉的豪车还停在原地。

埃斯特坐在车里，一眼就看到了缓步走出的黎清妍。

月光落在她身上，清冷又孤绝，像一把刚刚出鞘、即将染血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