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卷怜司的搀扶恰到好处,力道轻柔却足够稳固,顾及到了月无忧病弱的身躯,没有半分唐突。
月无忧微微借力站直身体,肩头的疼痛依旧清晰,却还是对着怜司淡淡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因疼痛而起的沙哑
月无忧“我没事。”
她顺势抬眼望向客厅深处,方才还喧闹不已的空间此刻竟变得空旷,逆卷绫人、礼人、奏人、昴、奇诺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贵妃榻上慵懒倚靠着的逆卷修,以及身旁扶着她的逆卷怜司。
方才散落一地的手机碎片、地面上的血痕还清晰可见,与此刻的安静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月无忧被怜司扶着走到沙发旁坐下,柔软的天鹅绒软垫稍稍缓解了身体的不适,她抬手揉了揉依旧发疼的肩头,银紫色的眼眸看向对面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
月无忧“你们不去追吗?放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在血族的古堡里乱跑”
月无忧“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毕竟这里到处都藏着危险。”
她说“人类”二字时,语气微微加重,银紫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直到方才亲眼见到小森唯,她才彻底确认卡尔的安排——那个所谓的“祭品新娘”,居然真的是个纯粹的人类。
卡尔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让她去保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还要助其觉醒,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逆卷怜司坐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语气平静地回应
逆卷怜司“无事,他们已经追出去了。”
逆卷怜司“绫人他们虽行事冲动,但对付一个慌乱逃窜的人类,绰绰有余。”
他的目光落在月无忧苍白的脸色上,眼底掠过一丝探究,显然是察觉到了她方才被撞后的不适。
这时,贵妃榻上的逆卷修缓缓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眸,慵懒的目光落在月无忧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逆卷修“倒是你,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身体似乎差了很多。”
他的声音沙哑,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感,可这话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月无忧闻言,心底微微一沉。
连逆卷修这样常年嗜睡、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更是从未接触过药学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她身体的衰败,更遑论常年浸淫药学、心思缜密的逆卷怜司了。
她何止是差了很多,分明是早已油尽灯枯,全靠着一股执念和零星的药物吊着性命。
这些年,身体里的旧疾愈发严重,时常会莫名心悸乏力,稍一劳累便会咳血,若不是为了卡尔承诺的那一味药引,她根本不会再踏足这座充满了过往回忆的古堡,更不会答应这般荒唐的任务。
月无忧敛了敛眼底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故作轻松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月无忧“别担心,我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吗?老毛病罢了,不碍事。”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微微攥紧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她不想在这两个旧识面前,流露半分脆弱,更不想再被他们用怜悯的目光注视。
当年离开这座古堡时,她便是带着一身伤病狼狈离去,如今归来,自然也不愿落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逆卷怜司闻言,却轻轻蹙起了眉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愈发深沉。
他精通药学药理,月无忧的苍白绝非寻常体弱,那是生命力不断流逝的征兆,她的气息虚浮,脉搏定然也微弱无力,方才不过是轻轻一撞,便疼得倒抽冷气,可见身体衰败到了何种地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在触及月无忧眼底那抹倔强时,将话咽了回去。
而贵妃榻上的逆卷修,也缓缓坐直了身体,慵懒的神色褪去几分,宝石蓝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凝重。
他虽不善言辞,却也记得当年月无忧虽体弱,却也不至于这般孱弱,这般多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月无忧正想再说些什么,岔开关于她身体的话题,却忽然察觉到对面两人的神色骤然变化。
逆卷怜司的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与急切;
逆卷修也彻底收起了慵懒,宝石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沉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不等月无忧开口询问,两道身影便如鬼魅般转瞬消失在原地,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月无忧一人,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声。
月无忧银紫色的眸子里瞬间划过一丝冷意,指尖微微收紧。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那个逃跑的人类小森唯,在外面闯了大祸。
能让一向沉稳的怜司和慵懒的修如此失态,绝非小事。
月无忧“真是会惹麻烦的人类。”
月无忧低声呢喃一句,眼底的寒意更甚。
她本就对这个祭品新娘毫无好感,如今更是添了几分不耐。
她强忍着肩头的疼痛,身形一晃,也瞬间消失在沙发上,只留下空荡荡的客厅,以及地面上那道未干的血痕,诉说着方才的慌乱与喧闹。
血族的瞬移之术于她而言并不算难,只是今日身体不适,瞬移时难免牵动了内腑,心口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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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