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选择原谅

(场景一：父亲的“道歉”)

　　白雨昕没想到，父亲会把“道歉”的戏码，也上演到那个女人面前。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专业演员，你怎么这么会装，这么会演。”

　　当她被母亲的电话急召到那个女人的公寓楼下时，看到的正是这荒诞的一幕。父亲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个被他亲手撕碎了生活、又被他传染了绝症的女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涕泪横流，声音带着精心计算过的、恰到好处的悔恨与绝望，“我不该一时糊涂，辜负了你……我是个畜生，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抽打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刺耳。那个女人，曾经妆容精致、趾高气昂的“黄小姐”，此刻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冷笑。她没有让这个男人起来，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白雨昕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作呕。她太清楚这个男人了。这哪里是道歉，这是一场表演，一场用最卑微的姿态，换取对方沉默的交易。他怕的不是良心的谴责，而是这个女人在他死后，会像女儿一样，用证据将他最后的体面扒得一干二净。更可笑的是，他一边“道歉”，一边却死死隐瞒着自己最大的秘密——他的绝症。他要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更致命的谎言。

　　(场景二：母亲的“心软”)

　　最让白雨昕感到窒息的，不是父亲的无耻，而是母亲的反应。

　　“雨昕，你看到了吗？你爸爸他……他真的知道错了。”白母拉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死灰复燃的希望，“他给那个女人跪下了啊……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他连脸都不要了……”

　　白雨昕看着母亲那张写满了疲惫和自欺欺人的眼睛，感到一阵从心底涌出的悲凉。她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几步冲到父亲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够了！”她对着父亲，也像是在对着自己那不争气的母亲吼道，“你演这出戏给谁看？你真以为这样就能一笔勾销了？你把我妈当成什么了？”

　　她又转向那个冷漠旁观的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得了艾滋病。你最好现在就带他去医院，不然下一个被他拖下水的，就是你。”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转身拉起已经呆若木鸡的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肮脏的地方。

　　(场景三：最后的决裂)

　　回到家，白雨昕开始沉默地、迅速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她已经看透了，这个家，这个男人，甚至这个软弱的女人，都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可怜，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活该。”

　　“雨昕，你这是干什么？”白母回过神来，扑上来拉住她的手，“我们不走了吗？你原谅你爸爸了？”

　　“我没有原谅他，也永远不会原谅他。”白雨昕停下动作，直视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和我一起离开。这是你的选择，你的人生。如果你想留在这里，照顾一个满口谎言、随时会要了你命的绝症病人，那是你的事。”

　　她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语气决绝：“但我必须走了。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能活下去。妈，你好自为之。”